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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明对阿凤说了一轮白天在道馆观看人类登陆月球新闻时的感慨。她没停下手,菜刀上下切动,右臂赘肉跟随菜刀颤抖。她说:“呵,你这真是杞人忧天。难道航天员揾唔到嫦娥,大家就不烧香拜神吗?家里死了人,不需要出殡打斋?中元清明,无必要上香念经?我不相信洋人也从此不上圣堂。鬼佬射他们的飞船火箭,你念你的《太上清静经》,他们在太空见不着神仙,你在自己的心里见得到,不就行了?你说过,世人不知道的事多得很,老天把你放在什么戏台,你便唱什么戏码,管它戏真戏假,最重要的是台下坐了观众。我被你说服,你现在反而怀疑自己了? 听了阿凤的安慰,子明抬掌佯装自掴脸颊,乞乞笑道:“对,对。我糊涂。月球可以行嫦娥,地球却不可以冇喃呒佬,我更不可以有你和孩子。妙哉,妙哉!”结婚以前他觉得阿凤像女儿,她聆听他讲道理,婚后愈久他却愈觉她似母亲,他听从她的叮咛。也许男人娶妻,最渴求也最难求的不外是听与被听,其余的,可有可无,而且不难找到替代。爱不是热情,也非激动,也可能跟忠诚无关,而是她迷路了,你有耐性给她指路,你累了,她不嫌弃,坚持在旁搀扶。走着走着,一起走到终点,当然最妙是一起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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