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说实在的,我在这里并非主张苦难,但我也不主张幸福。我主张的是……随心所欲,而且主张,当我需要随心所欲时,我随时都有随心所欲的保障。比方说,在轻松喜剧里就不允许有苦难,这我知道。在水晶官里,它更是不可思议:苦难,这就是怀疑,这就是否定,也可以怀疑水晶官,还算什么水晶宫呢?然而我还是深信,一个人绝不会拒绝真正的苦难,即绝不会拒绝破坏和混乱。痛苦一一要知道,这是产生意识的唯一原因。起初我虽然说过,在我看来,意识乃是人的最大不幸,但是我也知道,人喜欢意识,绝不会用它来交换任何满足。比方说,意识比二二得四高明得多。在二二得四之后,当然什么也做不成了,不仅无所作为,甚至也不需要去了解什么了,那时候能够做的一切,就是堵住自己的五官,沉浸于内省之中。嗯,可是在进行意识活动时,虽然会产生同样的结果,即也同样无所作为,但起码有时候可以把自己揍一顿,这毕竟可以使人活跃些。这是倒行逆施,但毕竟比什么也不做强。
原来,悲愁的来源并不是因为幸福的易逝,而是因为,在幸福临近的时候没能察觉。
席慕蓉 《席慕蓉散文集》0
席慕蓉 《席慕蓉散文集》0如果喜欢,最后却分开了,只能说明,也就只是喜欢而已了。
墨香铜臭 《天官赐福》0
墨香铜臭 《天官赐福》0写在身体上的密码只有在特定光线下才能被看到;一生的累积都在那儿。在那儿,复写的羊皮纸被反复使用,字母都像是凸起的盲文。我喜欢蜷缩着身体,远离窥视的眼睛。永远不透露太多,永远不说出完整的故事。我不知道露易丝原来有双可以阅读的手,她已经把我翻译成她自己的书。
珍妮特·温特森 《写在身体上》0
珍妮特·温特森 《写在身体上》0可是我不害怕,不,我甚至觉得幸福到让我喘不过气来。在不知是痛苦还是恍惚的奇柽激情中,我划过那寒风,划过与风合而为一的人群行走。就像数千根透明的针插满全身一样,我感受到生命随着那些针头如同输血一样流人我的身体。我看起来像疯子,或者实际上真的疯了。我在心脏快要裂开的激烈而奇异的喜悦中想到,和你约好要做的事终于可以开始了。
韩江 《不做告别》0
韩江 《不做告别》0我们并不指望在另一个世界重聚,我们挚爱的只有我们曾经所在的地方,即使将来没有人记得我们,这也是我们唯一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地方。 我爱听你讲那些植物的故事,那些重瓣花朵,因为雄蕊和雌蕊的退化与变异显得更为艳丽,而那些单瓣花朵的繁衍能力更强。 什幺时候你再去龙华吧,三四月间,桃花开时,上报恩塔,替我再看看龙华,看看上海。还有报恩塔东面的那片桃园,看看那些红色、白色和红白混色的花朵。 我们见过的,没见过的。听你讲所有的事,我们的过去,这个世界的未来。 有时候,我仿佛在暗夜中看见了我自己。看见我在望着你,在这个世界上,任何地方,一直望着你,望着夜空中那幸福迷人的星辰。
孙甘露 《千里江山图》0
孙甘露 《千里江山图》0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细辉在工艺学院里上学,对一位女同学有意,说没见过女孩子这般爽朗帅气,十分青睐,出了些力气追求,人家却嫌他木讷,拒之。细辉仍不服气,大概也是对那女生喜欢得紧,想要写信表白,拿了纸笔到七楼去咨询银霞,想要把信写得漂亮一些。细辉害臊,自然说得磕磕绊绊,银霞凝视着眼前的黑暗,不知怎幺想起更久以前她坐在坝罗古庙的戏棚前听戏,脸上应该也是这幺浅浅笑着的;人们以为入神,其实她根本听不懂台上唱的是哪一出。等细辉说完,她收敛笑容,说嗯,你写这一句吧,“难得木讷是君子,难得静默是良人。” “就这一句?” “一句就好了。她懂的话,就懂了。”银霞等不着细辉的反应,补了一句,“话说多了,没力道。”
黎紫书 《流俗地》0
黎紫书 《流俗地》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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