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相同于人的地方,比如长在上海小弄堂里的棕树,身材就越发苗条,似乎不需要一个平方,就够它长高,它们的模样依旧是原属特征,同样满身棕毛,蓬头垢面,除非有割棕者上门为它做清理。蹲在城市各种角落里的大叶冬青们,也无所谓环境,如平常的妇人家,天生是占一点地盘就得到安慰,身形并无它求,可以胖,也可以矮,可以瘦,公用部位,最好能延伸自家的痕迹与影子,有窗明几净的满足感,看上去可以是那种刻意的山青水绿,也有自然朴素的整洁,因此它们立在哪里都显得清爽。合欢(马缨花)则是秀级,婆娑柔弱气质,最易生病,即使家道中落,外形仍然疏朗,得患天牛病,它就不开花,半株半株坏死,显出佣人搀扶出来的斜势,这种树木生性疑惑,主要在精神层面,有触景生情的表情,每逢日落、阴霾、雷雨、天黑如磐,就闭紧了枝叶,心情不佳。而忍冬(也称左旋,金银花)呢,牢牢攀附于墙头屋角摇曳,从五月的花势上看,还得了一点细气的遗韵,但它们其实是真正的“劳动大姐”,生活不易,能做就尽量去做,抢走别家的饭碗也无所谓(凌霄花也是),身旁不管是什么同伴,都逐渐认输,被它缠绕,占据,压垮,仍然是一辈子的不够,努力出落到一个水银泻地,密不透风;题外话是,这种植物固定旋转的能力,可能是提示人类发明左右螺纹的重要启示之一。
暮色逼人,急出谷,黑行三里,宿十方庵。
徐霞客 《徐霞客游记》0
徐霞客 《徐霞客游记》0此时正值午后未时,一天之中日光最盛之时,偏又赶上天无薄云。热力毫无遮掩地泼酒下来,宽阔的漕河被照得一片明晃晃,极为耀眼,仿若一条从坩埚倒入化渠的明亮铁水。 黏腻的湿气从小船四周的水面蒸蒸而起,自乌篷的孔隙钻入船中,紧紧糊在乘客们裸露的肌肤上,像一层浸透了米浆的竹帘纸,让人艰于呼吸,困于挪移。按说小船已进入安府境,气候只该比南京更清爽才是。
马伯庸 《两京十五日》0
马伯庸 《两京十五日》0路上车辆拥挤,汽车不停按喇叭。摩托车爬上来人行道,在行人中打开一条通路。我想到阿涅斯。两年来我第一次想象出她;于是我坐在俱乐部的一条长椅上等待阿弗纳琉斯。这就是我今天要酒的原因。我的小说结束了,我本想在产生第一个念头的地方庆祝一下。
汽车在按喇叭,传来愤怒的喊叫声。从前,在同样的环境里,阿涅斯想买一株勿忘我,只一株勿忘我;她想把它置于自己眼睛前面,当作隐约可见的美的最后痕迹。
米兰·昆德拉 《不朽》0
汽车在按喇叭,传来愤怒的喊叫声。从前,在同样的环境里,阿涅斯想买一株勿忘我,只一株勿忘我;她想把它置于自己眼睛前面,当作隐约可见的美的最后痕迹。
米兰·昆德拉 《不朽》0菊石的売内之所以被内壁分隔成了几个气室,最容易被人想到的原因或许是因为这种分隔壁的结构可以增加外壳的强度。英国普利茅斯海洋生物学会的艾瑞克・丹顿爵士,在对现生鹦鹉螺的生活方式进行了许多著名的研究后,掌握了否定“增加外壳强度”这观点的证据。有项研究表明,当周围的压力增强时,鹦鹉螺的外壳仍能保持完好。而一旦到达临界压力时,整个外壳会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突然粉碎。这项特性与物种所处的自然环境有关鹦鹉螺的栖息地从浅海区往下,一直到水压足以危及它们生存的深度。这种临界压力的安全边际是很狭窄的。通过对鹦鹉螺碎片的检査发现,在临界压力下破碎是这种室壁结构的特征,而室壁结构对整体的耐压性并没有什么影响。因此,这位菊石的现生亲成告诉我们,壳内分隔的气室与外壳强度无关。
安德鲁·帕克 《第一只眼》0
安德鲁·帕克 《第一只眼》0我在很早的一片文章里提出我个人做人的信条,现在想起,觉得其中仍有可取之处,现在不妨趁此再提出供读者参考。我把我的信条叫做“三此主义”,就是此身、此时、此地。一、此身应该做而且能够做的事,就得由此身担当起,不推诿给旁人。二、此时应该做而且能够做的事,就得在此时做,不拖延到未来。三、此地(我的地位、我的环境)应该做而且能够做的事,就得在此地做,不推诿到想象中的另一地位去做。
朱光潜 《谈修养》0
朱光潜 《谈修养》0那天晚上,你这辈子第一次看见了鬼魂。 当时你拉了房间日光灯的拉绳,打算睡觉。灯灭后,阴暗的房间角落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红色影子。 影子在空中飘浮,摇摆。 那是一只金鱼。 它骤然现身,在没有水的空间里浮游。 不知怎的,你不感到害怕,也不觉得诡异。你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不可思议的景象。 金鱼发出泡泡破裂般的啵啵声,它笑了。 笑了一阵后,它开始说话。 “姐姐,姐姐。” “小纯?是小纯吗?” “是啊。” 哦,原来这是小纯的鬼魂啊。 你仍不觉得害怕,也不觉得诡异,反倒如释重负。 “小纯,我问你,你为什幺死掉? ” 你询问鬼魂。 “我不是写在纸条上了吗?因为我想死,所以就死了。每个自杀的人不都是这样吗? “你为什幺想死” “因为我不想活啊。” “你为什幺不想活?” 因为我想死啊。”鬼魂将同样的意思换了句话说。 “ 不要闹了。” 谁在闹你啊。人的思绪与行为本来就是这样,没有道理可言。其实,人在想什幺,该做什幺,连当事人自已都搞不懂。姐姐,你仔细想想看吧。 这个鬼魂,比生前的小纯更多话。 “姐姐能解释自己的行为吗?比如你穿鞋总是先从右脚穿起,你说得出为什幺吗?” “咦?” 你从未留意自己穿鞋先穿哪一只。别说理由了,你连自己是否从右脚开始穿起都记不得。 “说不出来吧?你是在不知不觉中从右脚开始穿鞋的。这很正常,人类以为自己的行为是由自己掌控的,但其实都是无意中随着环境产生的反应。” “话是没错…但有些行为应该是大脑思索后所下的决定吧?” 尽管早上从哪只脚开始穿鞋是下意识的反应,但会走上哪条路应该是自己的选择。 “不,没有这回事。你觉得那些行为是思考后的结果...
叶真中显 《绝叫》0
叶真中显 《绝叫》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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