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生没有回家,他背着画纸筒,坐上汽车,去了很多地方。有一天他到了海边,正好是中午,他想,我名叫水生,但我还从来没见过海,就在江上面渡过来渡过去,太无聊。他坐在沙滩上,有一朵鸟云又停在了上空,他以为会听到海浪的声音,但是没有,海很安静,乌云也很安静。水生就说,玉生啊,我也不知道自己这辈子会停在哪里。
只是到了夜里,人籁寂寂,天籁齐歇,像躺在一支坏了的表里,横听竖听,都没有声音。
余光中 《记忆像铁轨一样长》1
余光中 《记忆像铁轨一样长》1月光从仁受睡房小小的木格窗里透进来,形成一道细细的光柱。随着月亮的移动,光柱也在房里移动,照在仁受白中泛青的脸上。子恒已从学校赶回,一家人围坐在仁受身边。油灯幽幽地亮着,仁受时而睁眼看看孩子们,时而闭眼好似睡着了般安静。也许他已不再留恋这个世界。
杨本芬 《秋园》0
杨本芬 《秋园》0世界都静着不要谁来多舌
阿城 《遍地风流》1
阿城 《遍地风流》1站在楼下,我环顾四周,手心冒汗:黑暗,没有声音,没有常见的电视声、人的交谈声,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还有风。小区没有边界,几栋居民楼排在一起,暗淡的月光下,就像西北被风蚀过的石头堡垒。一棵柳树随风婆娑摇摆,居民门前,摄像头闪了一下白光,又暗下来。晚上8点,几乎没有窗户亮灯。我不知道那些楼房里是不是真的还住着人。
李颖迪 《逃走的人》0
李颖迪 《逃走的人》0当他们感到车厢颠簸起来,整列火车都在晃荡,好像有谁在摇动它一样,才发觉出事了。接着,火车头被载满人的沉重的车厢拖出了轨道,向后退去。他发出了几声低沉而悠长的哀鸣。可是,没有人救他。它给那望不到头的长列拖着继续向后退,直到失去了承重的土地,车身一歪,一头栽到了谷底。车厢也一节节飞快地随之下落七零八落地躺在了底下。之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仿佛所有人,连我们在内都死掉了。
胡安·鲁尔福 《燃烧的原野》0
胡安·鲁尔福 《燃烧的原野》0即便穿上两件毛衣和两件大衣还是让我感受到无法阻挡的寒冷,寒气似乎不是从外面,而是从心脏内部开始的。当身体颤抖、和我的手一起摇晃的火花阴影使房间的一切为之动荡的瞬间,我便知道了,当被问及是否要将这个故事拍成电影时仁善立即否认的理由。 被血浸湿的衣服和筋肉一起腐烂的气味,数十年来腐烂的骨头上的磷光将会被抹去。噩梦会从手指缝里漏出来,超过极限的暴力将被除去。就像四年前我写的书中遗漏的,军人向站在大道上的非武装市民发射的火焰喷射器一样。就如同白色油漆的水泡泼上滚沸的脸和身体后被送往急诊室的人一样。 我支起身体。 经由我手中蜡烛的照射,仁善的身影垂映在书架旁的白色墙壁上。一靠近墙壁,她的影子就消失了。我的另一只手抚过褪色的壁纸,停留在仁善的脸原本所在的位置上。那堵阴凉坚硬的墙壁,仿佛让我得知了这个奇怪夜晚的秘密。正如同有问题只能询问消失的影子,而不能问在我背后安静的仁善一样。
韩江 《不做告别》0
韩江 《不做告别》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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