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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小齐说:“喂,路小路,跟我一起去上海吧,咱们永远不要回这个地方了。” “我去不了上海。”我说,“不过我会等你的。” 她不吱声。我不无悲伤地想到,十八岁真是无处可去,如果想去到更远的地方就要花很大的力气,而且很冒险。我并不怕冒险,我连冒险的机会都没有。我跟家里那台挂钟没什么区别,不会走路,只能在身体内部绕圈子,摆来摆去,撞出当当的声音。 我们就在纷乱的人群中道别。那天正是台风到来之前,天色阴霾,彩旗也显得灰暗失色,树木向着四面八方颤抖,惊鸟笔直地掠过人们头顶,寻找着安全的地方躲避即将到来的风暴。于小齐说:“小路,对不起,我要走了。” 对不起什么呢?像一名歌者在台上唱错了歌词,那样的抱歉。而我仍然要对你的抱歉还以掌声。 我抬头看天,一九九一年的夏天在层云的翻滚中,缓缓地离我而去,永远不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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