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伦特认为,施密特和卢卡斯这样的人始终要求“忠实于自己”,他们微出独立判断的前提是始终保持“与自己相处、与自己交谈的倾向”。他们选择不作恶,不是为了服从于纳粹之外的某个戒律,而是因为他们无法接受作为杀人犯的自己,他们不愿意与这样一个自己共存。为此,他们甘愿承受危险、甚至付出生命。
即便在有航道的地区,即便有仪器的帮助和无线电的指引,夜航依旧是种孤独的工作。但飞越牢不可破的黑暗,没有冰冷的耳机陪伴,也不知道前方是否会出现灯光、生命迹象或标志清晰的机场,这就不仅仅是孤独了。有时那种感觉如此不真实,相信别人的存在反而成了毫不理性的想象。山丘、树林、岩石,还有平原都在黑暗中合为一体,而这黑暗无穷无尽。地球不再是你生活的星球,而是一颗遥远的星星,只不过星星会发光。飞机就是你的星球,而你是上面唯一的居民。
柏瑞尔·马卡姆 《夜航西飞》0
柏瑞尔·马卡姆 《夜航西飞》0人若是没有激情而生活,那就只剩下一种时光的消磨。每个人都渴望激情燃烧,那是一种生命能量的绽放。如果你们在对方身上找不到激情,那就只能到别处去寻找激情。所以会有很多“小三”冒出来了,因为他填补了人对于激情的需要。当然,“小三”不一定是人,也可能是赌博,可能是酗酒,可能是狂热的工作,可能是各种各样近乎痴迷的爱好。人不能没有激情,只能转变激情的对象。
陈果 《好的爱情》0
陈果 《好的爱情》0最令人感到可怕的,是波德莱尔本人竟然接受圣伯夫的意见。若按我上述分析作为依据,看起来着实难以置信。……你瞧见了吧!那是些什么话哟!但,那几句话,不管我们觉得多么干瘪,波德莱尔却喜出望外。所谓“改善了外观,和蔼可亲”,“波德莱尔疯魔”,等等,那篇东西波德莱尔读了以后,给圣伯夫写信说:“您又帮了一次忙,我又欠了一次情!何时了结?怎么谢您呢?亲爱的朋友,无法用几句话来描绘您使我获得的特殊愉悦……至于您所谓‘我的堪察加’,我若经常收到如此有力的鼓励,我相信会有力量建造宏伟的大厦,覆盖一望无际的西伯利亚…当我看到您的活动,您的生命力,我感到自惭形秽(文学上力不从心!)。我,喜欢《黄光》和《情欲》"始终不渝,热爱诗人和小说家圣伯夫始终不渝,现在我必须赞美新闻记者圣伯夫,是吗?您怎么发挥得出如此高的水平?……我再一次发现您说话娓娓动听……”最后说:“普莱-马拉西渴望用您精彩的文章出一本小册子。”
马赛尔·普鲁斯特 《驳圣伯夫》0
马赛尔·普鲁斯特 《驳圣伯夫》0个人层面上,价值多元化增加了人的困惑和迷茫。人总要寻求意义。韦伯有一句名言:“人是悬挂在自己编织的意义之网上的动物。”在价值多元化的处境中,我们好像有很多选择,可以相信A,也可以相信B,但没人能说,A或者B就是最好的。因此,我们看到形形色色的人生:有人仍然信奉宗教,有人一心追逐名利,有人相信知足常乐、随遇而安,有人执着于奋斗进取和成功,有人相信及时行乐、沉湎于各种感官享受…每个人的选择都可能有自己的主观理由,却没有一个公认的共同理由。 我在导论部分提到,现在很多时候“我喜欢”变成了最重要的标准。这何尝不是一种无奈?有些问题我们自己也给不出确定无疑的回答,最后只能说我喜欢。但建立在“我喜欢”上的选择是脆弱的,个人意愿是一件善变的事。其实,选项不一定就糟糕;糟糕的是,我选了,但永远也不知道选得对不对。这种长期存在于内心的动摇和不确定感,是现代人最显着的精神特征之一,几乎成了一种“时代的病症 科学理性打破了传统的价值规范,却没有建立起新的价值标准,也就无法为人们提供生命意义的指南,因为生命意义是一个价值问题。韦伯引用托尔斯泰的话说,“科学与意义无关,因为对于我们唯一重要的问题,我们应当做什幺?我们应当如何生活?科学本身提供不了任何答案”。这造成了一种“价值真空”状态。在这种状况下,好像无论我们如何选择都可以,要幺是人云亦云的,要幺是任意武断的,但都没有确定无疑的依据。这种空虚的不确定性,让现代人很容易被焦虑和无意义感所困扰。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0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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