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轻时读尼采的《扎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也译为《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通宵达旦,非常兴奋。但是读着读着突然想到一个间题,也许你他会想到这个题:尼采的学说会不会也是一种虚假的观念?如果我相信尼采的说法,不也是把自己的生命希望寄托在别人的理论之上吗? 可是我继续读下去,很快就看到了尼采留下的警告。他在这本书中写下了这样一段话,特别精彩,我摘出来给你看 你们说相信扎拉图斯特拉,但扎拉图斯特拉算什幺?你们说是我的信但所有的信徒又算得了什幺?你们没有探索自己,却发现了我…现在我要你开我去发现自己,只有当你们全部否定我的时候,我オ会回到你们身边。
我想到弗洛姆的那句话:如果我只是我以为别人期望的我,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那“我”是谁? 林雯的行动与脚步正是对此的追问一“我”究竟是谁?“我”究竟希望过上何种生活? 即便如我在鹤岗的所见所闻所识,出走并非终点,远方也并非最终答案。但人们总有越过眼前藩篱的冲动,对自我位置的追问不会停歇。
李颖迪 《逃走的人》0
李颖迪 《逃走的人》0在我心中,在那些与其说是属于现在,还不如说更多地是属于过去的地方,这样一些念头总是确凿无疑地在我脑中出现。譬如说,每当我从城市中走过,望向那些几十年来没有丝毫变化的庭院时,我就会在身体上感到,时间在被遗忘的事物的万有引力场中放慢了速度。然后我感觉到,仿佛我们生命的所有瞬间都聚集在一个绝无仅有的空间里,未来的事件业已存在,只是在等着我们找到最终通往它们的路途,犹如我们接受了一个应当在特定时刻到达某个特定的房子的邀约一般。而也可能,奥斯特利茨接着往下说,我们在过去,在已逝去和大部分已经灰飞烟灭的事物中也有约定,我们必须在那里,在遥远的时间的另一头,去搜寻与我们有关联的一些人和地,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比方说……
温弗里德·塞巴尔德 《奥斯特利茨》0
温弗里德·塞巴尔德 《奥斯特利茨》0因为我想到,我们能够保存于记忆中的事是多么微乎其微,有多少东西随时都会与每个被戕害的生命一道渐被忘却;这个世界几乎可以说是在自行排泄罢了,那些黏附在无数地点和对象上的往事,那些本身没有能力引起人们回忆的往事,从来未曾被人听说、记下或者传给后世。
温弗里德·塞巴尔德 《奥斯特利茨》0
温弗里德·塞巴尔德 《奥斯特利茨》0“任何价值的设置都是由人的生命活动的需要所发动,因而是设置者生命力量的标记。”——尼采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0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0如果“意识总是对某物的意识”,那幺意识本身呢,就什幺都不是!纯粹的意识本身就是虚空!人的存在原本就是虚无,它的本质是“有待形成”的。简单地说,如果人的存在就是意识,而意识本身是虚无,那幺人的存在就是虚无,这就得出了“存在就是虚无”这个命题。萨特把物的那种被决定的、不能改变的存在,叫作“自在”的存在。把人的这种“有待形成”的、不在固定的存在,叫作“自为”的存在,就是自己“为自己”而存在。自在的存在有一个固定不变的本质;而自为的存在没有固定的本质,它的本质是可以变化的。人的存在根本上是虚无,这赋予了人一个永恒的需求:我们总是需要去填满自己的虚无,去获得某种本质。总是有一种激情推动我们去占有、去追求,但我们希望得到的那种满足其实永远无法实现。作家王尔德有句名言,“生活中只有两种悲剧:一个是没有得到我们想要的,另一个是得到了我们想要的”。存在就是虚无,这不错,但这恰恰是人类行动意志的基础,正是因为存在没有预先的本质,所以我们才能够自由地行动。因为存在先于本质,那幺就没有什幺预先给定的东西把我们固定住、束缚住,就意味着我们永远可以超越“过去的本质”去追求“未来”。人永远不会“是”什幺,而是永远都正在“成为”什幺。萨特说的自由不是为所欲为的自由,而是总是可以改变现状的自由,是否定只能如此、我别无选择的那种自由。萨特的存在主义哲学,存在就是虚无,存在先于本质。如果“本质”决定了命运,那幺,先于本质而存在的人就不被任何命运所限定,也就是说,人在根本上是自由的。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0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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