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脱开究竟是“人性善还是人性恶”这样的讨论,看看“非暴力”到底是怎幺回事。“非暴力抗争”当然和战争或是个人对付抢匪是没有关系的。它是在一个社会处于正常状态的条件下,一部分民众争取自己权益、推动社会进步的一种方式。当这种推动不被接受,有时甚至引发暴力的时候,一般来说,对暴力还以暴力,总是最早最本能的反应。只是当人们把以暴力反暴力作为自己的口号的时候,除了会造成许多无辜生命的丧失,也可能结果是暴力对暴力,仇恨加仇恨,血流成河,打成一团。这时,当初要解决的问题可能被仇恨和鲜血所淹没,在这种情况下,要谈什幺维持理性,就十分困难了。而原来有着合理要求的一方,也可能在杀红眼睛的时候,完全失去了目标,迷失了自己。事实上,在当时美国一些从未实行过种族隔离的大城市,反而在那个时期黑人暴乱此起彼伏,而暴乱总是以抢劫伤害无辜者的一团混乱告终。不仅没有推动制度的改革,取得一个实质性的成果,而且还在暴力中深深地毒害了自己。 所以,“非暴力抵抗”不是从人的本能反应引出的。它是人类面对无数无辜牺牲者的生命,深思熟虑以后做出的一个理性反省。但是,实行“非暴力”是困难的,因为它的实质是提倡非暴力的一方,主动把自己置于战术上的一个不利地位,以这样的一个姿态,邀请对方回到有游戏规则的理性的讨论中去。这一方显然是吃亏的,就像打架双方扭成一团的时候,第一个主动住手,提出谈判。难就难在这时对方再动手,他也下决心不还手了。问题在于,人们最终是要靠对话和理性的妥协解决问题,总要有一个先住手的。所以,在历史上,不论是民众一方,还是权势的一方,在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最先醒悟过来而不再动手的一方,不论以前有过多大的罪过,就凭着这样一个转折点,都是有可能得诺贝尔和平奖的。
没有过不去的事,只有过去的故事。
李俊益 《素媛》0
李俊益 《素媛》0无论你是犹豫不决,还是义无反顾,如剑的光阴,同样的酷冷无情。
白落梅 《在最深的红尘里重逢》0
白落梅 《在最深的红尘里重逢》0如同夏秋交替之际患了感冒,塔什干迷失了自己。人们当时清楚地知道,无论是马克思还是列宁都将被推倒。只是没人知道,他们的位置将会由何人取代。直到1993年,帖木儿才总算从唯物历史的迷雾中踉跄杀出,代替德国人和俄国人,成为乌兹别克人的精神领袖。政府将这位中世纪的征服者神圣化,以无数的纪念碑、博物馆和街道名称来膜拜他。 只是这一次,历史又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如果以帖木为尊那么乌兹别克人的真正祖先昔班尼就势必被视为“入侵者”和“敌人”。不管是否心甘情愿,这正是乌兹别克斯坦的官方表述。
刘子超 《失落的卫星》0
刘子超 《失落的卫星》0尽管我现在可以大言不惭地对你说:“战争起于嫉妒,且是立即地谋杀嫉妒这个认真、细腻、深刻又丰富的情感。”它听起来其实是十分世故的。在我较早的生命里,还有一片可以说相当天真的时区。我在那里询问晚餐桌上喝着五加皮酒的父亲:“五三惨案”是怎么一回事?我那样问着的时候,满脑子想像的答案是多少士兵杀了多少士兵的战争细节——那是简陋的历史课本所不能提供的刺激场面。我父亲问我:怎么想起来问这个?我说:历史课本上提到“济南发生‘五三惨案’”。我父亲“喔”了一声之后想了很久,终于慢条斯理地告诉我:他在地窖里出了水痘,日本鬼子到处开炮,我奶奶则亲手包了一板子蚕豆大小的饺子给他吃。“因为我那时候喉咙肿了,什么也咽不下,又想吃饺子。”父亲说着哽了声、红了眼,随即落了泪,冲我用国语说了句:“我想我妈妈。”我母亲在旁边放下碗,说我父亲喝了酒净废话。我父亲接着用山东话跟我母亲说:“你知道什么?民国十七年你还早着呢!那时候只有俺娘疼俺疼得紧,俺爹不喜欢我。”我母亲说:“这话絮叨过几百遍了你不嫌絮么?”我冲口而出打了个抱不平:“爷爷是个老浑蛋!”紧接着我父亲的一只大巴掌就拍上了我的后脑勺:“你才是个浑蛋!这是怎么说话?一点礼貌都不懂!”这是我懂
张大春 《聆听父亲》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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