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和当初的“独立战争”一样,这基本上是一场白人的战争。尤其是在南北战争的初期,当林肯总统还没有对战争目标作这样的切换的时候,联邦军队是不吸收黑人参军的。即使在战争后期,黑人虽然也参与了这场以自由为目标的战争,但是他 们仍然是军队中的少数。黑人士兵自己组队,不和白人士兵混编,不过军官都是白 人担任。然而,我们今天不能不肃然起敬的是,这个以白人为主的联邦军队,能够毫无障碍地接受这个战斗口号,为当时在南方全部是黑人的奴隶,为他们的自由去战去流血去牺牲。并且在此后,他们的后代依然以此为荣。在一百多年前,在人们还普遍存在种族偏见的年代,这是必须在一块有着深厚人道主义传统的土地上,才有可能发生的。
每样东西都是一种标记,但其中某些东西却不能忽视。因才存在某些严峻的事物。帕斯哈利斯心想。因此森林才长了有毒的蘑菇,因此草原火灾才会把数以百万计的昆虫躯体变成焦煳的灰堆,因此水灾オ会将无数生命从谷地中冲走,因此オ有战争,才有电闪雷鸣,オ有大灾大难和各种疾病,因此才有衰老,因此在刀具匠人的房子里的顶棚下才挂着数千把刀尖朝下的刀子,而他们自己也在襄助死亡。 上帝如此创造世界,为的是让这个世界指点我们:我们该做些什么,该怎么做。
奥尔加·托卡尔丘克 《白天的房子,夜晚的房子》0
奥尔加·托卡尔丘克 《白天的房子,夜晚的房子》0死者对生者完全不感兴趣:不管是对打死他们的人还是对目击者——还是对我们。他们为什幺要寻求我们的注目呢?他们会向我们说什幺呢?我们——这“我们”是任何未经历过他们经历过的事情的人——不明白。我们搞不懂。我们真无法想象那是什幺样子。我们无法想象战争可怕、可怖到何种程度。无法明白,无法想象。这就是每个经历过炮火、见过其他人在身边倒下而自己有幸逃过鬼门关的士兵、新闻记者、援助人员和独立观察家的真切感受。而他们是对的。
苏珊·桑塔格 《关于他人的痛苦》0
苏珊·桑塔格 《关于他人的痛苦》0第二天我给李小林发了短信,说我们这一代作家很幸运,这是因为巴金的长寿。巴金气管切开以后又在病床上煎熬了很多年,那样的生活是很痛苦的,他自己说过长寿是对他的惩罚。但是巴金的长寿,让我们这一代作家有足够的时间自由成长。我觉得当时的极左派们很想把我们流放到西伯利亚去,但是我们后面有《收获》,有巴金,我们都没去西伯利亚,最北也就是跑到东北,参加完一个活动又跑回来了。
余华 《我只知道人是什么》0
余华 《我只知道人是什么》0只有一次,在研究所的人来找我之前,我曾经说过那天发生的事情。当时还喝着奶的儿子已经上了中学,也就是过了十五年后。早晚都刮着风,白天的阳光还很炙热,我在大门前晒着红辣椒,突然有一个陌生男人来找我。说是有话要问我,他恭敬地说,在战争爆发之前,我们是否也住在这里。那时是军事革命时期,是一个谁都不会吭声的时代。如果我回答是从别的地方搬来的也就好了,但我本来就是没有什幺心机、不会说谎话的人。而且我看他也不像是从官厅里来的人,不管是眼睛还是声音,都不像是能杀死一只虫子的人,所以我让他先进来。他坐在门前的石阶上,因为男女有别,我把大门敞开,生怕别人会听到,所以轻声问他有什幺事。那个人吞吞吐吐地道歉,莫名其妙地找上门来,说什幺很抱歉,不该打扰您。哎呀,我的个性非常直爽,受不了那种繁文缛节。于是跟他说没关系,快问吧,问了以后就赶快走吧。那个人开口了,问我那天有没有在沙滩上看见孩子。听到这个提问,我心口一紧,胸前好像被熨斗压住一样,喘不过气来。又不是我犯罪,不知道自己为什幺会眼睛模糊、口干舌燥。明明知道应该跟他说没看到,让他赶快离开,很奇怪的是,我竟然想回答这个问题。就好像我一直在等候这个人,这十五年只为了等着有人来问我这个问题。
韩江 《不做告别》0
韩江 《不做告别》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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