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李箱好大,少说可以折进去十个小孩,有一个礼拜就那幺搁在房门边上。有一天他放学回来,家中无人,他见行李箱没了踪影,便知道哥哥走了。细辉记得有那幺一瞬他心里有点难过,如同几年前在父亲的丧礼上,他无动于衷,直至法事完毕,人们将灵堂中放了几天的棺木擡起,移到灵车上,他才忽然认知到父亲的死,便像儿时亲眼看见母亲将他惯用的小抱枕扔掉那样,望着那落空之处哀哀恸哭。
他热切地希望能忘却自己,得到安宁,干脆死掉。但愿来个闪电,劈死他!但愿来一只猛虎,吃掉他!但愿有一杯酒,一杯毒酒,使得他麻木、忘却和沉睡,永远不再醒来!还有哪一种污秽他没有沾染过,还有哪一种罪孽和蠢行他没有干过,还有哪一种心灵的空虚他没有承受过?
赫尔曼·黑塞 《悉达多》0
赫尔曼·黑塞 《悉达多》0真正使人难受的是,生活是如何教人刻薄,使人丧失了不含价值比较地去看待感情的能力。
安意如 《人生若只如初见》0
安意如 《人生若只如初见》0如果玛丽安的遗产总额并没有达到六千美元,洛杉矶郡政府仍会为她料理后事。当独居者独自死去又没有钱下葬时,他们的遗体会被火化,骨灰被单独存放进盒子里,保存四年。四年后,如果依然没有人要领走死者的骨灰,他们会被葬入一个集体坟墓,集体葬礼在洛杉矶东部的南加州大学医学院旁的巨大公墓里每年举行一次。2007年,就在玛丽安去世之后的几周内,郡政府为所有自2003年起无亲属认领的骨灰举办了丧礼仪式。葬礼由一位神父主持:“尊敬的客人,在2007年12月6日这一天,我们聚集在这里......向一千九百一十八为兄弟姐妹告别。”这是一幅打动人心的场面,但也有些空空荡荡。除了神父,只有洛杉矶郡政府的大约十名员工出席了这场公开葬礼。其中一人指出了标志着每年葬礼的墓地的墓碑,一千九百多人的骨灰只能填满一个长十英尺、宽八英尺、深八英尺的墓穴。我不由自主地想道:就在此处,这几千名独自生活、独自死去的人们,此后再也不孤单了。
艾里克·克里南伯格 《单身社会》0
艾里克·克里南伯格 《单身社会》0何门方氏垂头丧气地回到近打组屋,在楼下归还脚踏车时,对人说起这一日的失意,唉声叹气,用了许多感叹词,听到的人都觉得像是细辉命不久矣。那里就十来二十间店,消息流传的速度比一把火烧过去更快。用不上两个小时,迪普蒂不过出门走了十几步,买了一包蒸米粉,回来时把这新鲜消息捎上,对拉祖说细辉的母亲买不到钓鱼郎呢,你的好朋友可能活不了多久。唉,那个可怜的孩子。 拉祖以前住的旧家在矿湖边上,他幼年时每天光着脚跟随附近的大孩子游山玩水,见过人们怎幺捕捉这种颜色亮丽的小鸟,也知道它们的习性。这种水鸟只有麻雀大小,擅长捕鱼,不仅五脏俱全,还桀骜不驯,不吃人们给的食物,因而只能野生。拉祖想起往时捕鸟之乐,按捺不住当天傍晚便溜到近打河岸,在临水的陡坡上细细检查,果然找到了翠鸟凿的洞,探囊取物般擒来两只蓝背橘肚的漂亮鸟儿,装在布袋里送到细辉家,亲自交到何门方氏手上。“这种鸟养不活呢,要吃就尽快吃了吧。” 何门方氏当即杀了一对同命鸟,一只放进冰箱,另一只 投人药煲,按着方子把药煎了,让细辉在睡前饮下。第二天 早上细辉醒来,竟神清气爽。自从五岁开始为哮喘病寻医吃 药以来,他第一次主动对母亲说,妈,我的胸口舒适很多,里面的心肝脾肺好像没那幺重了。何门方氏大喜,马上又一番功夫,当晚让细辉再服一帖。翌日细辉再表示自我感觉不错,而且观其气色,显然真的好转不少,何门方氏激动不已,下午亲自到巴布店里道谢,也恳请拉祖再施援手,说这药得服上十帖,方能保孩子的病断根。 “你去抓,每一只我都付钱买。” 接下来的一个月,拉祖每周到近打河岸去搜捕钓鱼郎,也不怎幺费功夫,每次捉来一对即送上八楼。最后一次他带上细辉,两人沿着近打河走了两三公里,弄得一身泥污,除了拿回来两只翠鸟以外,还弄到了几只凶悍好战的豹虎,以及一只拿来捉弄银霞的蟾蜍。那时候细辉的身子比以前健朗不少,这幺出门...
黎紫书 《流俗地》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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