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爸爸，我都不认得您了。您把我带大，我得到了什么？只有成堆的活儿。您把我带到人间，就让我自个儿去找路走。您都没把做烟火的手艺教给我，就好像防着我将来要抢您的生意。您就给我穿上短裤和衬衫，然后把我赶上大路，让我学着靠自己的本事过日子。您差不多是让我一手挡前面一手遮后头出了家门的。您看，这就是后果：我们都饿得要死了。您的儿媳，孙子孙女，还有我，您的儿子，也就是说您所有的后代，全饿得走不动了，要倒下来死翘翘了。我的火气全是饿肚子给逼出来的。您觉得这合理合法吗？” “这关我屁事！你结什么婚呢？你离开这个家，都没征求我同意。” “你走的时候，个子已经老高了。难不成要我养你一辈子？只有壁虎才到死也不挪窝。你得承认，你过得不算坏，谈了恋爱，还有了小孩；别人一辈子都还没有享受过这个呢，他们的年华就像河水一样流逝而去，没得吃也没得喝。” “您是会作诗的，可连这个您也没教过我。哪怕我光会这个，我还能像您一样给人们带来点乐趣赚点小钱呢。那天我求您教我作诗，您就跟我说：‘你去进鸡蛋吧，这个更来钱。’一开始我贩鸡蛋，后来贩草鸡，再后来就趸生猪了，到那时为止，说老实话，我过得也不算坏。可是钱都用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