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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从这里上去的,在山上开出一条路来,”追赶他的人说,“他拿着把砍刀劈掉树枝。看得出来,是急躁在拖着他走。急躁总能留下痕迹。这么一来,他输定了。” 时间在一个钟头一个钟头地过去。翻过一座山头,又有一座山头。他正在攀爬的这座山,似乎没有尽头了。他开始没精神了。他抽出砍刀,劈掉那些硬得像树根一样的树枝,把野草连根砍倒。他咯了口浓痰,狠狠地啐在地上,再吮了吮牙齿,又吐了一口痰。上方高处的天空,安详、宁静,照亮了在光秃秃的银合欢树间闪现的云朵。在这个时节,银合欢树是没有叶子的。在这个干燥的时节,山上遍布干硬的野刺。他焦急地在草木间挥舞着砍刀:“这么干会把刀口砍坏的,干脆别去理会这些东西啦。” 追赶他的人说:“他干得很漂亮。都没让他们醒过来。他应该是约莫一点钟的样子到的,这是人最困的时候。这个时候,他们刚刚开始做梦;这个时候,他们刚刚互道过“晚安’,把自己的生命放到了黑夜的手里;这个时候,身体的疲倦撩拨着猜疑的琴弦,让琴弦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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