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上路了。费劲的是让劣马起跑。我们的马多半有伤,懒得动弹,但又怕我们抽打,又怕天黑迷路,总是惊疑不定,草木皆兵。其实我们也一样。我们反复折回来请教少校指点路线,每次挨他一顿臭骂,说我们偷懒、装蒜、耍滑。最后我们终于催马加鞭,越过最后一个哨所,向值勤道了口令,便铤而走险,冲进无人地带,陷入茫茫黑夜之中。 我们战战兢兢,鱼贯而行,定神之后,方始依稀认出道路,至少是所谓的道路。一片乌云散后,借着片刻出现的朦胧,我们互相转告看见的东西。但在跟前,唯一能肯定的是荡漾着的回声,即马碎步疾走所激起的回声。马蹄声在空中回响,无限扩大,叫人窒息,令人恐慌。这声音仿佛一直波及天际,唤来地球上所有的马,从我们身上践踏而过。其实要达到这样的效果,一只手足够:一手抓住卡宾枪,靠着一棵树,等我们走近,一扣扳机就行了。我一直担心,只要出现亮光,就可能吃一枪而告终。
我在热气朦胧中恍惚看到游泳池边上站着一个穿黑袍的人。仔细看,才看出是一个救生员。他穿着冬天的长衣服,他怎么救生?他在池子周围缓缓地移动,令我想起中世纪的修道院,那时候有游泳池吗?游泳池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游泳池在我的世界里出现,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事情。一个白瓷砖的露天游泳池,在翠湖的旁边建起来了,它成为昆明的一件大事。
于坚 《相遇了几分钟》0
于坚 《相遇了几分钟》0城市中的雾总是和霾联系在一起,稀薄易散,但山间的雾气是纯白流动的实体,轻柔地包裹切,点化出透明的露水,至太阳初生,又骤然消散,活物一般。村子在雾气的流动中复活,朦胧中的建筑物全部恢复了生气,人们似乎并没有离去,窠里马上会热闹起来。我循着鸭子的叫声,找到那位老人,她蹲在溪边搓洗衣服。她虽年迈,但手脚很利索。流水潺潺地冲刷她搁在水里的衣服,一切都极其静谧,极其迟缓,天地缄默不语。
东来 《凤凰籽》0
东来 《凤凰籽》0人对危机感的承受力是有限的,尤其是对于心智还不成熟的青少年来说。弗洛伊德曾描述过这种心理防御机制:当一个人处在某种困境中,并且清楚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这时精神为了避免崩溃,会转而认同这种困境,把这种困境认识为自己主动的追求,以此化解比实际伤害会更早摧毁自己的精神危机。因为心理机制是自发的,它的运作不受理智控制,而更接近于本能反应。或者换一个角度理解正是因为理智认识到在外部的困境面前,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于是它放弃了控制权。就像你被确诊了绝症,这时无论你去求神拜佛也好,杆悔祈祷也好,练气功也好,你的医生都不会干预了:无论你采用什么荒谬的方法,只要鞋化解你对死亡的恐惧,帮助你顺利度过死亡来临前的日子那就都是有益的。而这,其实就是后来被命名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人质综合征)的心理原理。 于是我母亲不由自主地愈发迎合外部的权威,这时她讨好的对象已经不只是身边的人,因为她显然意识到,身边的人其实也是棋子,并不比自己更有主见,有一个更高的主张在推动这一切,她要比身边的人更加信服这个主张,如此一来就没有人可以伤害她了。不过她没有认识到的是一或许她也曾朦胧地认识到但不敢确认一一广州作为一个千年商都、曾经唯一的对外通商口岸,
胡安焉 《生活在低处》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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