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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塔尼·休斯经典句子/名句/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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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塔尼·休斯经典句子/名句/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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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塔尼·休斯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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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铜时代晚期王后成长的社会里,服饰文化应该持续了好几代人。迈锡尼城堡艺术中所展示的服饰,和比迈锡尼人早300年的米诺斯文明起源的克里特岛,甚至基克拉泽斯群岛的锡拉岛上人们的服饰几乎一模一样。海伦穿的衣服可能和她的曾曾曾曾祖母穿的衣服非常相似。她那些用羊毛或亚麻做成的衣服、裙子、斗篷和衬裙将用番红花、靛蓝、紫色、深红、洋葱皮或者球菌卵孵化的胭脂虫染上颜色。所有的颜色会用醋、盐或者尿进行加固。她的两条腿将围着一块被撑到极薄极脆,几乎和欧根纱差不多的亚麻布——线形文字B泥板把亚麻写成“linon”。上面再用厚一些的华丽布料,裁成条状,然后像屋顶的瓦片一样,层层叠叠打上褶。至今仍不断从土里冒出来的还有打孔的金片,同样来自一名迈锡尼贵族的衣橱。几十年来,考古学家都以为这些是货币的一种形式,然而实际上它们是装饰品,是确确实实地缝在最尊贵的人衣服上的硕大的迈锡尼“钻石”。牙雕制品、壁画和有嵌饰的金戒指均表明,至少在重大庆典或宗教仪式这类特殊场合,贵族妇女会袒露胸脯,或者只披一层丝绸和亚麻做的薄纱,我们没有理由认为斯巴达王后的衣着会有什么不同。古希腊人无疑认为,海伦的衣服有时领口开得极低。在欧里庇得斯的《特洛伊妇女》(Troy Women)中,帕里斯的母亲赫卡柏警告墨涅拉俄斯,特洛伊陷落后不要再和海伦见面,以免被这个堕落的人衣衫不整的模样吓到。墨涅拉俄斯确实和海伦见了面,也确实被她吓到了。海伦的披肩滑落到腰部,她跪下来,抱住他的膝盖。这是恳求者的姿势,但同时裸露的胸脯也无声地撩拨着墨涅拉俄斯的情欲。不管是否和色情有关,女性的乳房在青铜时代晚期无疑极受崇拜。女性在与树和植物有关的仪式上裸露胸脯,显然是将成熟的女性形象与丰产和生殖的庆典联系在一起。有一种设计是模仿一只被捧在手里的女性乳房,在一串由黄金、红玉髓和青金石组成的漂亮珠子中非常引人注目。底比斯的迈锡尼宫殿中有一幅特别精彩的壁画...
《特洛伊的海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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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美比赛也是神话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我最喜欢的一个故事,是说西西里建了一座神庙给“有美丽臀部的阿佛洛狄忒”(temple of Aphrodite Kallipugos)。故事里讲到必须给阿佛洛狄忒的庙选个合适的地址。这个选择将由一个能体现出人体美的活生生的典范做出。决赛在两名身材非常匀称的农家女之间进行,胜出者将有权决定神庙的选址。在选美比赛中获胜确实是一件具有宗教意义的大事。人们认为美貌既是神灵的赏赐,又能够愉悦众神,因此一些比赛(例如伊利斯)的优胜者成了公共宗教仪式上的主要参与者。“美貌之人”把神圣的器皿端到女神赫拉面前,把祭祀用的公牛牵至牺牲石,然后把动物的内脏放在圣火上,献给神灵。* * *海伦的故事当然始于一场选美比赛——“帕里斯评判”(the Judgement of Paris)。这个开始甚至可以说是人类历史的普遍现象,即确定一份婚礼的超长名单所带来的挑战。
《特洛伊的海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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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时代晚期,赫梯人控制了今天土耳其所在的这片区域。在公元前的第三个千年里,一支印欧人的祖先逐渐越过安纳托利亚东部,通过不断的扩张建立起一个中央集权国家。在公元前13世纪或前14世纪的鼎盛时期,赫梯人控制着广大的疆域,其范围包括现在的土耳其大部分地区,并延伸到叙利亚北部、黑海和美索不达米亚的西部边缘,并在叙利亚南部与埃及王国接壤。赫梯人是区域政治的积极参与者,他们还很好地留下了文字记录,这一点对我们来说颇为幸运。特洛伊城是这个庞大帝国西边一个名为维鲁萨(Wilusa)的城邦的一部分。维鲁萨几乎可以肯定是个富裕的属国——一个臣服于东面那个强大政权的公国。文献资料显示,从公元前13世纪中期开始往上追溯,特洛伊与赫梯当局之间(时而)友好的关系已经延续了150年,这种关系由在两国之间不停走动的使节维持着。特洛伊是个非常重要且非常富裕的缓冲区。
《特洛伊的海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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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西方游客曾发回有关安纳托利亚中部发现了奇怪石刻和废弃城市的报告。其背景一直是个谜:直到1876年,牛津的亚述学教授,尊敬的亚奇博德·萨依斯(Rev. Archibald Sayce)在圣经考古学会(the Society of Biblical Archaeology)所做的报告中说,赫梯人被“正式地”重新发现。萨依斯注意到,波加斯科(Bogazköy)、卡拉贝尔(Karabel)和卡赫美士(Carchemish)这3个地方的石刻非常相似,于是提出,曾经存在一个横跨整个小亚细亚的庞大帝国。他问,这些人是否就是《圣经》中多次提到的赫人(Heth,被认为是居住在巴勒斯坦的迦南部落)的后代,或者说是神秘的赫梯人呢?想到公元前1275年发生在埃及法老拉美西斯二世(Rameses II)和伟大的赫梯王之间的卡迭石战役(Battle of Kadesh,这场战役阻止了埃及人继续向北扩张),萨依斯意识到这位赫梯国王就是赫人后代的首领。在阿马纳发现的泥板文书(1887)中有2封“赫梯国王”的来信。青铜时代的安纳托利亚已经证明自己是地球上一个“失落”的伟大文明的故乡,它正慢慢地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 * *今天,从伊斯坦布尔到青铜时代的赫梯帝国首都哈图沙(Hattusa),需要至少12个小时,但是20年前我第一次去时,一路搭顺风车往东,整整花了2天时间。这里是安纳托利亚的心脏地带,需经过好几百公里人烟稀少的平原、几座现代化的工业中心,再穿过森林密布的深邃峡谷,方能到达。我是被这里的考古挖掘吸引来的,当时这里发现了新的石碑和泥板残片。从这些发现中流淌而出的声音、想法和丰富的信息是相当惊人的。我在伦敦已经看过一些翻译的文本,现在我想调查它们的出处。没想到哈图沙给我的视觉和身体上的冲击会这么大。我已经知道赫梯文明的巨大影响力,并查阅过相关的协议和信件,这些资料见证了整个地中海东部...
《特洛伊的海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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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5年,一支由德国东方学会(German Oriental Society)和德皇威廉二世(Kaiser Wilhelm II)委派的考古队在哈图沙取得了前所未有的突破。他们在开挖大神庙(Great Temple,单单神庙所占的地方就有65米长、42米宽,接近于一个小型足球场;整个神庙建筑群的面积是14500平方米)的储藏室时,在遗址中央圆顶拱肋位置的废墟中,他们刨出了10000多块泥板碎片。随着时间的流逝,发现的残片越来越多,最终,他们一共从泥土中挖出了30000多块残片。每块泥板原本都是密密麻麻地排列在神庙和宫殿书库两侧的木架上的。这里是伟大的赫梯国王们的中央档案库,有协议、外交文书和行政文件,以及一卷卷的宗教经文(许多我们以为的世俗行为,在青铜时代晚期属于宗教范畴的又一明证)。赫梯人的法律规定详细:什么人可以结婚,什么人不可以结婚,对通奸的惩罚,对兽奸的惩罚,对诱拐的定义,等等。随着这些泥板文书被翻译出来,赫梯人不仅一下子有了名字,还有了历史。那些识字的赫梯人不仅口齿伶俐,还很爱说话——他们使用的语言往往新颖而生动。一名学者指出,这些字形,即赫梯人使用的图形符号或字符以及楔形文字,可以有力地刻在书写用的泥板上。书法艺术相对来说才刚起步,但是赫梯人似乎知道如何把它发挥到极致。迈锡尼人还在史前时代徘徊时,赫梯人已经在学习用文字表达自己的意思了。哈图沙的一些发现与帕里斯和海伦的故事格外有关系。泥板上的文字五花八门,但有一种“阿卡德语”(Akkadian,一种来自美索不达米亚的闪族语言),似乎成了公元前第二个千年的旅行者、商人和外交人员使用的“国际语言”。哈图沙等赫梯遗址出土的残片中发现了按格式填写的外交文书:书记员在空格处填上适当的文字。在巴比伦和埃及的政府部门中发现了与这些赫梯文书相对应的文书。公元前13世纪的地中海东部地区,无疑存在一种各国认可并恪守的外交和行...
《特洛伊的海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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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礼物达不到预期,那么这次送礼可能会有冒犯之嫌。国王和王后被认为对贡品的品质和安全抵达负有特别责任。公元前1350年左右,巴比伦国王布尔纳—布里亚什(Burna-Buriyash)收到了埃及法老奥克亨那坦(Akhenaten)送来的一块黄金,金子的颜色灰突突的,非常可疑(黄金中如果掺有贱金属,其光泽和亮度就会打折扣)。布尔纳—布里亚什下令把这块黄金熔了,结果使他大为光火:“送我40迈纳黄金,可我发誓,我把它们全部放进熔炉,出来的却连10迈纳都不到!”他继续指责说:“我的兄弟不该把送我黄金这件事交给其他人去办;我的兄弟应该亲自检查并封好后,再给我送来。”尽管安全措施已经做得很到位,抢劫的事依然时有发生。有许多敌对区域需要冒险穿过,当满载礼物的外交车队经过时,许多小国的国王会受到诱惑,许多士兵需要贿赂。那块黄金离开埃及时可能是金灿灿的,然而通往巴比伦的路途显然既遥远又充满了不测。虽然交换礼物是大国领导人之间一种隐晦的贸易方式,但是所有这些表演的政治和外交功能同样非常重要。这些交换礼物的男男女女都是当时的玩家。礼物越多越丰富,你的社会等级就显得越高,而实际上也确实如此。在青铜时代晚期,经济日益区域化和国际化(而不是局限在当地)的情况下,来宾的友谊维持着这个公开追求实利的社会的运转。
《特洛伊的海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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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青铜时代晚期的一名王公贵族在海上航行,从一座宫殿赶往另一座宫殿,那么这支一流的舰队极有可能确实装载着满满的赃物。除了海伦,帕里斯及其手下还会把迈锡尼的货物和贵重的原材料装上自己的船只。从某种意义上说,青铜时代是个极为物质化的社会——地中海东部正在变成一个松散的地方经济体,每个王室家族都从他们所拥有的奇珍异宝中获得极高的名声。毕竟,这是一个铸币尚未出现的年代。世人要一直等到公元前7世纪的下半叶,才由吕底亚人印制出一种粗糙的银金(一种金银合金)饼。因此,财富是由实物组成的。因而斧头、匕首、戒指、印章石、毛皮、华丽的挂毯、青铜盔甲、河马牙和罕见的宝石就被用于贸易和作为礼物交换。
《特洛伊的海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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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希罗多德顶着“历史之父”的著名光环,但是比起我们伟大的教育机构这座象牙塔,他的史学技巧更适合今天舰队街(Fleet Street)的一名漫游(同时又才华横溢)记者。希罗多德是一名四处漫游的人:他称自己在为史书(《历史》或者调查)搜集资料时,游历了广大的地方,从巴比伦到黑海,从提尔(Tyre)到塞萨利(Thessaly)。他会见官员,收集当地见闻,并保持高度敏锐。他游历的范围可能有些夸大,但重要的是,除了确凿的事实,希罗多德还有机会吸收到各种不同的看法和观点。他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东西方互相敌视的环境之中。剧场一直以来都是检验公共思维的一个重要处所,我们发现,在公元前5世纪的希腊剧场上,经常上演着慷慨激昂的“反野蛮人”剧目。排外情绪是取悦民众最简单的方法,因此,在许多剧本中,“雅典人”成了民主、人人平等和男子气概的象征,“野蛮人”则成了专制、等级森严和娘娘腔的象征。海伦是这场与东西方有关的戏剧化辩论的关键人物。在欧里庇得斯的《特洛伊妇女》一剧中,帕里斯的母亲赫卡柏在怒斥海伦的同时,也散布了东方人生活放纵的特点:“你习惯了阿尔戈斯的一小班随从;离开斯巴达之后,你迫不及待想在金河环绕的弗里吉亚过上奢侈的生活。墨涅拉俄斯的宫殿不够宽敞,不够你在里面肆意挥霍。”在他3年后写的《海伦》一剧中,这名斯巴达王后叹息地说:“没有一个活着的人不痛恨海伦,海伦在整个希腊的名声已经臭了,因为我背叛了自己的丈夫,到金碧辉煌的东方宫殿生活。”舞台上的这种刻板成见,同样存在于雅典艺术家的工作室中。皮肤黝黑的东方人(例如帕里斯)垂涎皮肤白皙的希腊美女(例如海伦)。从公元前5世纪开始,瓶瓮和壁画上的特洛伊人越来越多地穿上了波斯人的装束。这两个人种和历史截然不同的民族逐渐变成了彼此:波斯=特洛伊=坏消息。偶尔,海伦会因为把希腊大陆上不同的族群团结起来对抗东方而受到赞扬。然而这种颂扬却有着很深的讽刺意味...
《特洛伊的海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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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马是引入“野蛮”(barbarism)这一概念的人——“barbarophonoi”(意为“巴巴说话的人”),用以指那些人的语言对希腊人来说含糊不清、难以理解,听起来就像一直在念“巴—巴—巴—巴—巴”。然而荷马对希腊人和特洛伊人一视同仁,他从两者中都发现了英雄和堕落分子。《伊利亚特》并非一部记录东西方分裂的史诗,虽然千百年来人们一直如此宣传它:荷马被绑架了。没有任何当时的迹象表明,青铜时代的人们从东西方的角度来思考问题。地中海东部地区完全就是一个权力频繁更迭的舞台。我们手头掌握的确凿证据是,青铜时代晚期,东西方的人口流通是双向的。公元前1260年左右,赫梯国王给迈锡尼的统治者送了一块名为“塔瓦伽拉瓦书”(Tawagalawa letter)的泥板。在泥板中,赫梯国王哈图西里三世(Hattusili III)抱怨说,至少有7000个他的安纳托利亚西部子民已经在希腊定居下来,这些人来自阿希亚瓦地区(Ahhiyawan)的卢卡人居住区(Lukka Lands)。最新的分析结果已经证明,我们所说的“迈锡尼”领土,指的就是青铜时代晚期的“阿希亚瓦地区”。那些安纳托利亚移民可能是被希腊领主用来填补劳动力,以建造巨大的迈锡尼城堡。1000多年后,斯特拉波(Strabo)说是独眼巨人库克洛佩斯(来自吕底亚即青铜时代的卢卡人居住区)建造了梯林斯。迈锡尼城堡等工程项目的城墙由一块块巨大的石头砌成,这些石头的尺寸经常大得超出人们的想象。斯特拉波时期的民间记忆是否令人想起了吕底亚原住民哼哧哼哧地将巨石运往指定地点的画面,仿佛在做一项只能由巨人完成的工作?另外一块破碎的泥板似乎记录了希腊大陆人(阿希亚瓦的国王)与赫梯国王之间,关于“阿苏瓦一侧”领土[Assuwa,很可能是指利姆诺斯(Lemnos)、伊姆布罗斯(Imbros)和萨莫色雷斯(Samothrace)三个小岛]归属权的纷争,这些岛屿可...
《特洛伊的海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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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伦是一件如此完美的作品,她就像被希腊人称为“psyche”(意为灵魂或呼吸)的蝴蝶一样,被认为在真实与奇幻的世界之间飞翔。然而海伦同时也是蝴蝶效应的一个绝佳例子。在宏大的计划中,她的地位并不重要——她是拉科尼亚的一名统治者,帕里斯是特洛伊的一名小王子。这个故事讲述的,不是当时能左右政局的那班人的丑闻,例如牵涉迈锡尼或底比斯的王后,特洛伊国王本人或者他英勇的长子赫克托耳。海伦和帕里斯一开始都是无足轻重的人,但他们在性方面的小小过失改变了整个世界:一种私人的、地方性的行为,最终把人类历史卷了进去。因此,当这对朝特洛伊奔去的恋人听着夜晚的潮声,抚摸着对方的手臂;当海浪拍打着船舷,海伦把她那头“蓬松亮丽的秀发”拢向脑后时,这幅现世极乐图的背后隐藏着的可怕的必然性,使人觉得接下来会有事情发生。一只蝴蝶正在扇动翅膀。混乱即将到来。
《特洛伊的海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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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赫梯帝国把他们的事情都详细记录在泥板上,现在这些泥板正源源不断地被挖掘出来,1990年,哈图沙东北的萨皮努瓦(Sapinuwa)出土了3000多块泥板残片,我们可以深刻体会到任何一名来访的希腊大陆贵族的切身感受。这里有祭司、女祭司和神庙助理、医疗顾问、理发师、看门人、马夫、官员、抄写员、吞剑者、杂技演员(岩画精彩地描绘了“爬梯人”比赛,即看谁在没有支撑的梯子上站立的时间最长)、演奏风笛、响板和铙钹的乐师、舞者,以及一群普通的家政人员。公元前13世纪是赫梯文明的鼎盛时期,彼时城堡内肯定人头涌动。和迈锡尼社会内部一样,妇女在这里非常引人注目。宽阔的马路上铺着厚重的大石板,许多妃子(naptartu)在上面走来走去,这些都是为了充实宫廷要员的后宫而引进的外国女人。赫梯文中甚至有“妾”这个称呼,叫“E-ŠER-TU”,或“esertu”。引进这些女人的目的,通常是加强与其他国家之间的联系,同时诞生更多的王室后代。安纳托利亚的王室需要有正式的后裔来充当外交官或婚嫁的对象,同时在王国内部或王国外的广阔世界充当家族的代表。普里阿摩斯就以生了50个儿子而著名,而青铜时代晚期的文献资料则显示,安纳托利亚的统治者们确实都拥有庞大的家庭。控制宫中女人行动和婚姻的是“塔瓦娜娜”(Tawananna,王后)。这就是环绕在我们青铜时代的海伦周围的王族和社会状况,不管她是做俘虏、小妾,还是正房。一块被称为《阿拉克桑杜条约》(Alakšandu Treaty)的破碎赫梯泥板告诉我们,嫔妃生的儿子也能继承王位。对文本的宽泛解释甚至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泥板中所说的特洛伊王子,一个叫阿拉克桑杜的人,他的母亲是一名希腊小妾。我们已经知道,荷马在《伊利亚特》中对帕里斯还有一个称呼(亚历山大)几乎可以肯定就是阿拉克桑杜的希腊语形式。只不过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把荷马笔下的特洛伊王子亚历山大(一个喜欢希腊女人的...
《特洛伊的海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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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非常切题又能增加阅读趣味的女人是普度赫帕(Puduhepa),她是一名玩弄阴谋诡计和权力寻租的老手:一名赫梯王后,活跃于公元前1280—前1230年之间,正好是后世普遍公认的特洛伊战争发生的时间。我们在土耳其南部卡帕多西亚(Cappadocia)一块风化的石刻那里面对面地见到了普度赫帕:在一座菲拉金浮雕(Firaktin relief)上。她穿着女祭司的袍子,正向赫梯万神殿中一位重要的神祇奠酒——太阳女神阿瑞纳的赫帕特(Hepat of Arinna)。作为这名女王唯一幸存的雕像,这块石刻表现得非常得体。普度赫帕一开始是一名女祭司,一名“伊什塔尔的女仆”(hand-maiden of Ishtar)。据说她拥有绝世的容貌,国王哈图西里三世称自己被迫依照梦中的指示娶她。多年以后他写道,女神伊什塔尔给了他们“夫妇之爱”。伊什塔尔负责安纳托利亚核心地区的事务,就像阿佛洛狄忒会到古希腊等地方去一样。一个男人和他的妻子彼此相爱,并使他们的爱情得以实现:这都是你的命令,伊什塔尔。他去引诱一个女人,并完成了这项任务:这都是你的命令,伊什塔尔。——《胡里安人献给伊什塔尔的颂歌》(Hurrian Hymn to Ishtar),约公元前14世纪极度虔诚的普度赫帕热情地重整了赫梯历法中的许多宗教节日。我们之所以知道她的影响力,是因为她留下了一条了不起的痕迹——不是在纸上,而是在岩石和黏土上。与当时的许多女性配偶一样,普度赫帕和国王共用一枚印章。2004年10月,在绕着广阔的哈图沙遗址游览了一圈,又喝了一杯浓汤般的土耳其咖啡之后,我开始研究这件王室官僚机构的重要工具留下的少数几块泥封之一,这块泥封现存古色古香的波格兹卡雷博物馆(Museum of Bogazkale),博物馆位于毗邻考古遗址的现代村庄内。
《特洛伊的海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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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普度赫帕加入有关她女儿与埃及国王拉美西斯二世结婚一事的谈判时,我们才真正领略到她的声望(kudos)。拉美西斯写给她丈夫的信她都能收到一份完全一样的副本,不仅如此,对事情进展感到不满意的她,还亲自去信叱责法老本人。公元前1270年前后,普度赫帕位于哈图沙的宝库发生了火灾。王后致信拉美西斯,跟他说如此一来,外交事务不得不延迟,她将无法在短期内把女儿送去埃及王宫完婚。拉美西斯似乎在催促她尽快把这件事情办了——想必他想同时得到这名女孩和她的嫁妆。普度赫帕的回答颇为尖酸刻薄:我的兄弟是否一无所有?只有当太阳神之子、雷神之子,和大海都一无所有时,你才会一无所有!可是,我的兄弟,你为了增加自己的财富,不惜拿我做牺牲。这既不符合你的名声,也不符合你的地位。普度赫帕非常自信地训斥了全世界最强大的男人之一。她的历史提醒我们,在公元前13世纪,只要个性足够强,贵族妇女同样可以在周遭世界留下永恒的印记。当你把目光聚焦于像她这样的王后身上时,你会明显地感到,这不仅是一个英雄的时代,也是一个女英雄的时代。* * *哈图沙的文本是极为宝贵的,除了让我们见识宫廷生活,也非常有助于理解海伦和帕里斯之故事的重要前提。大量涉及法律事务的文本表明,强奸、诱拐和通奸是热议的问题。在赫梯帝国的200道法律中,有14道和性方面的不轨行为有关。赫梯文本中有一个观点,那就是,为了受到法律保护,婚姻必须遵循一夫一妻制的原则,这种婚姻也伴随着实质性的利益和责任。如果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的未婚妻私奔,那么他(而不是女孩的家人)自己要对此负责,用与女孩的嫁妆同等价值的物品赔偿给这个被拒的求婚者。通常来说,婚姻都是双方协商好的,但是偶尔也会有不好的结果出现。如果双方友好地解除婚约,那么所有财产都将五五分。然而在强奸案中财产的处理将不会这么公平。虽然法律上妇女确实可以得到赔偿,但如果一个女人在自己家里被人强奸,那么她将...
《特洛伊的海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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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嫌强奸或通奸可能会被判处死刑。赫梯人意识到,激情会破坏精心策划的婚姻,大量的法律和私奔有关。“pupu”这个词,表达的就是情人这个概念。但是你如果勾引他人的妻子,那么你就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按照安纳托利亚法律,和帕里斯私通的海伦,可能会被判处死刑。听说那个被戴了绿帽、复仇心切的丈夫正在追捕他们,而且坚信自己有理由对他们实施最严厉的处罚,青铜时代的帕里斯和他的非法恋人对此将不会感到惊讶。
《特洛伊的海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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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船只被困在奥利斯的原因是一名希腊士兵(有人说是阿伽门农自己)在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的圣所杀死了一头鹿。更糟糕的是,这名傲慢的猎手还吹嘘说他的猎杀技术比神还要高妙。女神被激怒了。只有用最完美的物种的鲜血献祭,才能平息阿尔忒弥斯的怒气。于是阿伽门农便派狡诈而又油嘴滑舌的奥德修斯去说服自己年轻的女儿赴死。“跟她说阿喀琉斯在等她,”这名绝望的国王说,“跟她说她将嫁给所有英雄中最伟大的那一个。”伊菲革涅亚和母亲吕泰涅斯特拉一起从迈锡尼启程。然而她来到之后才发现,并没有人给自己穿上婚纱,相反,父亲把她带到了祭坛的石板前。她将在这里成为牺牲,表面上是为了取悦女神,实际上是为了希腊的荣誉,为了保证希腊人能够为了美的象征而战。这真是一个绝望的时刻。伊菲革涅亚哭喊着看向父亲,但她还是被抬了起来,“像一只山羊一样,脸朝下,放在祭坛上”。她的“嘴被蒙上,马嚼子被人粗暴地拉扯着,本该给整个家族带来诅咒的一声叫喊被抑制住了”。她认识所有攻击她的人,但她什么也做不了,除了“用眼睛射出悲伤之箭”,射击那些把她送上祭坛的人,“[她的眼睛]生动如画,仿佛要一个个叫出他们的名字”。而所有这些,正如一名守夜人刻薄地指出,都是海伦的错。伊菲革涅亚为“防卫,/为一个女人的复仇之战”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伊菲革涅亚死得如此恐怖残忍,这使阿伽门农的妻子,海伦同母异父的姐妹吕泰涅斯特拉在阿伽门农从特洛伊回来之后就把他杀了。父亲遇害的惨状,反过来又刺激了俄瑞斯忒斯,使他杀死了自己的母亲吕泰涅斯特拉和她的情人埃癸斯托斯。俄瑞斯忒斯因不孝和仇恨而受到复仇女神(the Furies)的惩罚,并被逼疯。海伦是全世界最著名的一场连环悲剧的始作俑者。
《特洛伊的海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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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斯巴达是美女之乡,那么特洛阿德就是盛产俊男的国度一传说中伽倪墨得斯的故乡,伽倪墨得斯是以前的特洛伊国王之子,他那过分完美的容貌就是宙斯本人也把持不住。
《特洛伊的海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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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希脂人看来,事情并非这么非黑即白;神灵本身也是既有优点,也有缺点。海伦是希腊人的完美原型,一个曾经明暗对比非常强烈却又模糊不清的女人。但是对业已基督化了的西方来说,这却是个难以理解的概念。虽然信仰基督教的作家们对海伦的血统没有异议,也从未否认她在民众心目中的崇高地位,但海伦却很难说得上非常高尚,因此她势必是个非常不道德的人——事实上,是个残忍的荡妇。
《特洛伊的海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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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风时代和古典时代人认为,战死沙场其实是最好、也是新荣的一种死亡方式。在适当而且遵照惯例的情况下,准英雄们可能会主动寻死,:那些把壮年牺牲作为自己毕生追求的英雄,例如阿喀琉斯,每天都在和死亡打交道。对他们来说,危险、残忍而短暂的一生比漫长幸福的一生更有吸引力。与其惬意地活着,等待老年屈辱地降临,不如年纪轻轻就死去。与其被同龄人和历史所遗忘,不如做一名英雄永远活在人们心中。当然,没有变得“aoidimos'”(值得称颂),要获得不朽的名声是不可能的。一名战士只有在被人知道(“k1cos”的词根是“ko',意为“闻知”)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得到“k1cos”(荣誉)。古代的艺术品并不仅仅是生活的再现,它们还赋予了生(和死)独特的含义史诗集成是英维荣誉获得承认的机制。在雅典和斯巴达这类城邦中荷马史诗的朗诵被认为是上流社会的一个关键时刻一海伦的故事是西方文明基因的一个组成部分。那些参加战争的人纷纷以荷马史诗中的英雄作为自己效仿的对象,然而门槛却很高。即使一名战士在展示了令人敬畏的英雄气概后战死沙场,也不能保证他会得到不朽的名声。如果他的尸体和赫克托耳一样受到凌辱(赫克托耳死后,两脚被绑在阿喀琉斯的战车后,在地面上环绕特洛伊城拖行),或者他的尸体腐烂了,那么丑陋、破烂和狼狈的身体将彻底消除他战死沙场所获得的荣誉。一且尸体腐败或者污损,这名勇士便失去了成为完美英雄和不朽的机会。我接触过史前的男女残骸,他们的尸体曾被遗弃在野外,任其腐烂,5许多都有被犬科动物咬啮和啃噬的痕迹。无法判断这些是家犬,还是在人类居住地附近徘徊不去的野狗和狼干的。然而不管是什么种类的动物,它们撕咬尸体时的那种疯狂状态将没有什么不同:腐肉散发的令人作呕的甜味,争夺人肉时发出的声声低吼。因此,为了避免这种耻辱的情况发生,在《伊利亚特》中,死去英雄的尸体都会从战场上迅速运走,并尽可能在尸体完好的情况下把...
《特洛伊的海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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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历史上溯得越远,那张使千帆齐发的脸孔就越是无关紧要。人们对她的“感受”如何,即她非凡的魅力使他们都“做”了些什么,与这些比起来,海伦的相貌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她不仅是看不见的,还无法言喻。对于没有基督信仰的古希腊时代来说,她的美貌太重要也太强大了,完全无法用图画或文字记录下来或加以限制。海伦的美无法仅仅用一张脸来描述,简直可以说无法用言语表达。亲眼看到海伦的美,是一种近乎宗教般的体验,皆因这是一种来自神灵的美。当特洛伊的老人看着她沿着城墙走来时,他们明白,这场仗值得一打,但他们却说她美得“令人生畏”,一如女神。“令人生畏的美貌”对古人比对今天的我们更加重要,他们知道,只需看一眼女神或者女怪那张超凡脱俗的脸,就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蛇发女怪(Gorgon)眼睛一瞪,你就会变成石头;年轻的阿克提安(Actaeon)在树林里打猎时,只因看了一眼在池塘中洗澡的女神狄安娜(Diana),就被她变成了一只雄鹿,接着又在一帮不知情的朋友的鼓动下,被自己的忠诚猎犬追赶并撕成了碎片。这就是拜伦(Byron)说海伦是希腊的黄昏(Greek Eve)的原因。如果按照古人的理解方式,这名斯巴达王后的美貌并非简单地被欣赏,而是带有强制性:她迫使男人和女人都进入一种渴望的状态,她迫使他们采取行动。那些见过她的人,都无法毫发无伤地走开。她激发了人们的欲望。她是个四处散发激情的幽灵。
《特洛伊的海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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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如迈锡尼这样雄心勃勃的文明需要动员大量的人力来干那些脏活。这些泥砖房子肯定住满了男人和女人,他们每天为主人的事忙得直不起腰:磨玉米,捶打亚麻来制作亚麻布,挥汗如雨地生活,为建造壮观的城堡而把巨大的石块搬运到指定位置。青铜时代晚期,梯林斯东部有几千吨的泥土挪动过位置,修筑水坝,改变河水的正常流向,这些成就在今天依然可以看到。少数青铜时代挖筑的水道和沟渠依然在发挥作用,为伯罗奔尼撒的农田提供灌溉用水。直到不久前,阿尔戈利德地区的妇女还在迈锡尼周围的拦河坝上洗衣服。这类工程需要动用几百个劳动力。难怪线形文字B泥板上写着,有一类男女分别被称为“杜埃罗”(do-e-ro)和“杜埃拉”(do-e-ra),意思是男奴隶和女奴隶。几乎可以肯定存在奴隶贸易,例如在皮洛斯,有一群被称为“阿斯维埃”(Aswiai,意为“亚洲人”)的妇女,她们很可能被用来交换物品,甚至为了换取美酒或者黄金而遭到绑架。荷马的一些伟大诗句提到了战争期间妇女的命运:在丈夫、兄弟和儿子被杀后,她们被掳走并沦为奴隶。线形文字B泥板上列出的女性奴隶肯定比男性多。我们很容易想象这个场景:一个像迈锡尼这样盛气凌人的政权在对外扩张时,一旦杀死了这些女人的男性亲属并把他们的土地抢了过来,是非常乐于好好利用这些女性俘虏的。根据荷马的描述,这是一个为了荣耀和物质利益而扩张领土(特洛伊战争即一个典型例子)的时代,人是其中最重要的产品。* * *全盛时期的迈锡尼文明当然并非只限于伯罗奔尼撒半岛。他们的影响可以追溯到北非、塞浦路斯、巴勒斯坦(以色列)和腓尼基(Phoenicia,黎巴嫩)——北至克罗地亚,西至意大利。人们在多瑙河的山谷里发现了迈锡尼人使用的剑,在开罗以南587公里,尼罗河东岸阿马纳(Tel el Amarna)的垃圾堆里发现了迈锡尼的破碗。从埃及法老阿蒙诺菲斯三世(Amenophis III)葬礼神庙的一尊塑像底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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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耳其西海岸的米利都(Miletus)是迈锡尼人的定居点,希腊大陆北部的哈尔基迪基半岛(Chalkidiki)也是。迈锡尼人的日历体现了他们控制沿海地区和与海对面联络的重要性。青铜时代晚期的希腊人把一年的第一个月叫做“普劳伊斯托斯”(Plowistos)——航行之月。肯定有很多人在讨论迈锡尼商人野火般的行进速度和就连最有冒险精神的水手也无法到达的奇妙国度,但是地中海东部已经足以吸引这些粗暴的海盗了。当他们占领了米诺斯人的克里特岛之后,有人说,他们就把目光投向了东面的安纳托利亚海岸和富裕的城邦特洛伊。另一个等待洗劫的文明,另一个等待奴役的族群,另一个等待陷落的城邦。时代太早,希腊内部的民族观念尚未成型,然而迈锡尼人显然有联合行动的能力,无论是在和平时期还是在战争时期。迈锡尼墓穴中的随葬品说明了这是一个好战的社会。施里曼对迈锡尼的5号竖井墓(Shaft Grave V)做了一番统计后发现,3个公元前16世纪的男人的随葬品有90把剑之多。几乎所有现存的遗骸都存在外伤。一个30岁不到的男子头骨上有一处2.3公分长的椭圆形凹陷——被尖锐的武器刺伤后痊愈的伤口。临近海边的亚辛(Asine)遗址发现了一具35岁左右的武士的骸骨,左侧胫骨有严重的擦伤——因为战斗或军事训练而持续被盾牌撞击所致。位置这么低的擦伤很可能是“塔盾”(tower shield)造成的——《伊利亚特》中埃阿斯(Ajax)所拿的盾牌即为塔盾,迈锡尼的艺术品对此作了大量的描绘。人们在迈锡尼占领的克里特岛阿尔迈尼(Armenoi)发掘出一具25岁的男子残骸,遗骨上共有10处严重的切割痕迹,可能是斧头造成的,某些部位的骨头已被劈穿。妇女们同样全副武装,带着剑、盔甲和独特的8字形盾牌。到了公元前13世纪(迈锡尼的势力达到顶峰),就连宗教人物(祭司和女祭司,神灵和女神)也都带着武器。有人认为战斗女神是迈锡尼人创造出来的,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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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青铜时代的海伦一生既奢侈又短暂。迈锡尼女性的平均寿命是28岁。女孩子12岁就做了母亲,24岁就当上祖母,30岁不到就死了。绝大部分人都是在盛年被疾病夺去了生命。荷马提到了“岁月的痕迹”(scurf of age),然而,史前时期的希腊其实住着一群特别年轻的人,以及与此相称的活力四射的文化。考古发现证明了黄金、银、琥珀、玛瑙、安山岩、黑曜石、红碧玉、青金石、象牙和河马牙贸易的存在。人们在用来储存东西的巨大陶罐(pithoi)里,发现了橄榄油、乳香、没药和葡萄酒的痕迹;香菜和芝麻被用作调味品,玫瑰花瓣、鼠尾草和大茴香被用来增加香水的甜味。最富有的迈锡尼人的衣裳都由羊毛、亚麻,甚至柞蚕丝制成,然后用番红花和一种从海螺中提取的紫色染料染上颜色。迈锡尼文化是一种喜鹊文化。为了把最好的原材料和产品带回希腊大陆,迈锡尼人不远万里地在海上航行。成就越大的部族首领,他的宫殿就越是金碧辉煌,仓库和坟墓都将堆满金灿灿的宝贝。为了使衣料带有一种特殊的光泽,圣像穿的衣服都在橄榄油里浸泡过,特权阶层穿的衣服同样用这种方式处理过。那些位于最高等级的人第一次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光芒四射。也许吟游诗人回想起海伦时所使用的“明艳”“亮丽”“耀眼”“金色”等词,就是这个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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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斯巴达女人(古代的作家希望我们这么认为),海伦的命运就是从一名强奸受害者成长为年轻的新娘,接着变成不忠的情人,再成为情妇战利品,最后回归家庭,成为一名尽职的妻子。她人生的每个阶段都和性有关。几乎没有人关心那些与令人心醉神迷的激情邂逅无关的年月。一旦不再是男人追逐的目标,海伦也就从荷马的史诗中隐去了,这绝非偶然。《奥德赛》中她最后一次出场是夫妇俩从特洛伊回来后,她和墨涅拉俄斯一起在斯巴达王宫就寝。荷马对她平静的晚年生活毫不关心。经由世间的曲折经历,海伦遇到了许多男人,并学会了如何很好地应对性冲动的表现和后果。斯巴达城邦认为自己的著名先祖——她那令人难忘的一生包含了一系列的成人仪式——是一名性方面的专家。美丽的海伦并没有因此而蒙羞。相反,她被认为非常有助于斯巴达年轻女孩的成长。因此她出现在了国家赞助的庆典的中心,这些庆典旨在促进城里年轻人的交往,把天真无邪的少女变成好妻子的人选,引导她们从处女(parthenos)状态进入新娘(nymphe)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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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巴达人留下的历史资料可能很少,然而类似阿尔克曼《少女之歌》这样的罕见文献资料却暗示着,斯巴达女孩是古代世界中同性恋的支持者这一传闻已经得到证实。众所周知,爱上海伦这个人或者这个理念的都是男人,但是通过吟唱阿尔克曼所作的热烈诗句,女人们也有了仰慕她的机会。对这些夜里独自聚在一起,练习她们的独特颂歌的斯巴达女孩来说,海伦是真真切切存在的人物。也许需要一些帮助才能感受到脸颊上海伦呼出的气息或者听到她的声音,但是火炬的亮光加上整夜的跳舞和宴饮,可能已经足以改变这些孩子的感觉,使她们相信海伦就在她们中间。在这些容易受影响的头脑里,海伦不仅仅是抽象的,而是个有形的存在。我们可能难以理解,已经死去那么久的海伦在古风和古典时代的斯巴达人心目中是多么栩栩如生,但是请注意:对古希腊人来说,所有的神祇和精灵并非游荡在天上,或者住在人们心中,而是有着实实在在的人间住所。因此,我们知道宙斯住在奥林匹亚,雅典娜住在雅典卫城,而海伦至少从公元前7世纪起就是斯巴达人的教育女神,她住在斯巴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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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马第一次描写斯巴达时形容其为“美女如云之地”(Sparte kalligynaika),这个形容词的灵感几乎可以肯定来自海伦。备受尊崇且有着巨大影响力的德尔斐神谕(Delphic Oracle)证实了斯巴达女孩的“kallistai”——“最美丽”“最漂亮”,或者简单地说,“最出色”。海伦无与伦比的美貌是斯巴达妇女手中的资源,在演出精心准备的典礼(例如普拉塔尼斯塔斯的舞蹈)时发放给城邦的一项赏赐。“变美”是斯巴达人一个公开追求的目标,他们拒绝一切俗气的装饰,一心迷恋着不经任何修饰的人体自然美。据说形体美超过了其他一切品质,最为斯巴达人所欣赏。在对形体美的追求上,斯巴达妇女比雅典妇女有优势。与雅典人不一样,斯巴达女孩获得的食物份额和男孩子一样,而且可以饮用不兑水的葡萄酒。正在发育的女孩子必须遵守一套严格的训练制度,这使得她们和自己的兄弟以及堂兄弟一样身材匀称。妇女经济上也能获得独立。她们会骑马,接受过音乐和诗歌朗诵方面的训练。在阿尔忒弥斯·奥尔提亚圣所发现了一组奇特的金属小雕像:敲铙钹、吹笛子和弹里拉琴的女孩。我们听说女诗人(在希腊相当罕见)麦格罗斯塔特(Megalostrat)和海伦一样,长着一头金色秀发。有个可能是虚构的故事,描述了自信的斯巴达妇女在祭坛周围粗暴地对待斯巴达的单身汉。总而言之,她们身上有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和那种“尽量少看,少听,少说”的雅典妇女典范完全相反。斯巴达女孩训练时全身赤裸或者半裸,她们的动作如此有力[其中一个是提起脚后跟踢自己的屁股,次数越多越好——这个动作叫做“必巴西斯”(bibasis)],她们因此而赢得了“闪闪发亮的大腿”的外号。古代的文献资料列举了女孩训练的部分内容,包括赛跑、摔跤、掷铁饼和标枪,以及力量测试。这些孩子的形象出现在精美的青铜镜手柄上,她们都很健美,而且全身赤裸(在如此早期的希腊艺术品中出现裸体女性形象实属罕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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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塔尼·休斯
国籍:
英国
贝塔尼·休斯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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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塔尼·休斯简介
:
Bettany Hughes于1968年出生于英国牛津。她兼有历史学家、作者、广播主持人等身份,因《Warrior Women with Lupita Nyong'o 》(2019),《The Spartans》(2004) 及《The Bible: A History》(2010) 而出名。她与Adrian Evans结婚并育有两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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