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那么早,清洁工还没上班,我们几乎从未在路上遇到人,经过的一条条小巷都显得异常空旷。整个路程仿佛在穿越秘境,模模糊糊的寂静世界,有种似是而非的熟悉。 印象里,那些捡瓜皮的夜晚是恍愡的,街上人头济济,昏黄的灯光投射出凌乱的光线,一个个人都成了剪影。我在重重叠叠的黑影里面穿梭,像钻迷宫一样。 可我们几个离家的人知道,这样的轻描淡并不能抹去他们的皱纹,只是给那些艰难的日子涂上了一层可以回望的色彩。 我们姐弟三人作为孩子,从未因生活的艰辛而感到委屈,只是心疼父母的付出。我们的生活里从没出现过丧和抱怨。父母不需要考虑得失,也不需要别人同情,甚至不需要别人的理解,本着“人”的身份行事,反倒轻松自在。 有的人精于计算,有的人勤于劳作,怎么选择都不错。判断得与失的时限大概要拉长一些,或许是一辈子。
“有一种幽静的美,是不是?”他对我说,“正如一位小说家所说,对我这样心灵受过创伤的人来说,只有幽暗与寂静最为相宜。你以后会读到他的作品的。你知道吗,孩子?一个人在一生之中会遇到那样的时候,你现在还体会不到,那时候眼睛只能容忍一种光明,那就是在这样月白风清的夜晚以幽暗提炼出来的光明;耳朵也只能听到一种音乐,那就是月光用寂静的笛子奏出的音乐。”
马赛尔·普鲁斯特 《追忆似水年华》0
马赛尔·普鲁斯特 《追忆似水年华》0师傅说:“水生,我已经不觉得痛了。”又问:“根生为什么不来?”水生说:“根生来过了,你睡着了。”师傅说:“我交代过玉生,你们结婚,冲冲喜,我也许就能多活几天。玉生答应了,你们结婚了吗?”水生说:“玉生没有说这件事。”师傅说:“新社会了,冲喜是迷信。水生啊,其实玉生是想嫁给你的。她不肯,是因为那个小何医生的爸爸,那个何神医,他给玉生号脉,他说,玉生大概生不出小孩,就算生了,也不会是好胎。我想,何神医如果说的是真的,那么玉生就嫁不出去了。你要是肯娶她,应该我跪下来给你磕头。”水生说:“师傅,你不要这么说。”“当然,就算旧社会,老丈人也不能给女婿磕头的。”师傅握紧拳头,“你要对玉生好。还有师母,还有我家里的其他人。我像一匹马,拉了四辆车,拉到半途就死了。将来换成你来拉,你要拉五辆车、六辆车。”师傅的拳头在床沿上敲了三下,“这就当是我给你磕头了。”水生陡然从床边站起来,跪下去说:“爸爸你不要这样。”师傅说:“一个工人,没活到退休就死了,什么福都没享到——丧葬费应该是十六块。”
路内 《慈悲》0
路内 《慈悲》0阿西尔退休后反思,在她的职业生涯里,出版业从业者属于知识精英阶层,我们认为的“好书”往往也只是这个社会阶层观念中的好。“阅读和吃饭其实是一样的,最大的需求永远是快速、容易、简单、能立即识别的口味—比如糖和醋。”这种需求一直存在,只是当下的出版界“更奢侈地迎合了这种愿望”。多伊奇出版社遇到的困境、挣扎和努力,在中国的出版人、读者看来,有令人熟悉的沮丧。
戴安娜·阿西尔 《未经删节》0
戴安娜·阿西尔 《未经删节》0在所有参与者中,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位男士。他说,既然在他出生前的成千上万年里,他从未存在过,而他对此也从未担忧过,那为什么死后回归虚无会让他感到沮丧呢?他说这话时,大家都笑了,我也笑了,一边笑一边想:“说得完全正确!”
戴安娜·阿西尔 《活着,还活着呢!》0
戴安娜·阿西尔 《活着,还活着呢!》0我们大可以赞叹整个现代哲学家的勇气和惊人独创性,但几乎无可否认的是,他们的影响力和重要性前所未有地下降了。不是在中世纪,而是在现代思想中,哲学家开始充当第二小提琴手,甚至第三小提琴手的角色。在笛卡尔把他自己的哲学建立在伽利略发现的基础上之后,哲学家似乎注定了要跟在科学家和他们更令人惊叹的发明后面,亦步亦趋,费劲地在事后追寻科学的原则,让这些原则适应于一些对人类知识性质的整体解释。可是,这样一来,哲学就不再为科学家所需了,科学家——至少到我们的时代——认为他们不需要一个婢女,更不用说一个在她优雅的女主人前面高举火炬”(康德语)的婢女了。哲学家要么变成认识论者,关注一种科学家不需要的关于科学整体的理论;要么变成黑格尔确实希望他们成为的——时代精神的喉舌,时代的普遍情绪透过哲学的清晰概念而得到表达的传声简。无论是关注自然还是关注历史哲学家都在试图理解他们并没有参与其中的事情,并试图与之和解。显然,哲学比人类事业的其他领域都更多地遭受了现代性的磨难;很难说它的磨难是更多的来自这个几乎自动崛起的,其地位完全出人意料地上升到前所未有之高度的活动,还是更多的来自传统真理的丧失,即作为我们整个传统基础的真理概念的丧失。P232
汉娜·鄂兰 《人的境况》0
汉娜·鄂兰 《人的境况》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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