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地看着被框在一扇窗里的他,像端详着一幅画,一幅在时间里流动的画。中药的味道渐渐传来,仿佛很多暗色记忆的索引,我心下一动,又架起了相机。虽然同样的景象拍了很多次,但我觉得每一次都有特别的意义,我愿意记录下哪怕千篇一律的动作。刚拍了一会儿,妈从厨房里出来了,手里拿着做了一半的小鞋子,老花镜垂到鼻翼。她在爸侧后方站了好久,低头看着锅里搅动的木铲。爸没有回头,依然注视着手中的活计。我们三人的目光就这样以不同方式和心情,聚焦在那把木铲上。这感觉很奇异,仿佛那稳固的律动里,有一个情感的结把我们绑在了一起。过了一会儿,妈眼神恍惚起来,似乎神思已经飘远了我猜想她一定回忆起了很多岁月中的风风雨雨。她眼神越来越温柔,抬起手抚摸爸的白发,柔声说,你的头发应该理啦。爸说,嗯。这一声回应让她回神过来,脸红扑扑地笑了起来,用普通话说,谢谢啦。妈在说一些难以启齿的话时,会换成普通话,似乎隔着一层习惯,就易于开口了。爸说,谢什么鬼啊。她好笑说,谢谢你的情啊,谢谢你的爱呀。爸也笑了,然后叹息声,没再说话。我从来没听过哪个老人这样直接地表达爱意。愣了一下像偷窥了什么秘密而怕被发现一样脸红起来。我轻轻关掉相机,蹑手蹑脚摸回床上躺下。过了不久,妈来敲我的门,懒鬼,起来吃饭啦。我应了一声。那一整天,我都陷在一种化不开的温柔里。
最近这段时间,我发现男朋友和他前任女友一直在密切联系。记得有一次他回家,把电话放在我手里,已经夜里11点了,她打电话过来,我一开始没接,她就一直打,我接了之后她却不说话,后来我问我男朋友,他却说是一个同学。昨天晚上,我终于在其他地方知道了她就是我猜想中的那个人,就是他的前任女友。之前,他是冒着那个女人要去自杀的风险,硬是跟她分手的。如果他们真的还存在这种暧昧关系,我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了,但又不希望这是真的。如果这个女人还在纠缠他,我该怎么办?
洪晃 《无目的美好生活》0
洪晃 《无目的美好生活》0一个人之所以要画画,是因为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人要为自己而画,...想想吧,你费了多少时间在画布上涂涂画画,那上面可是有你的汗水和灵魂啊,结果如何?...要是能强迫所有人用我们的方式看世界,那我们就称得上是伟大的画家了。但假如做不到,别人就不会把我们当回事儿。可我们自始至终都是一样的。伟大或是渺小都不在乎。日后我们的作品成名也好,不成名也罢,都无所谓。因为我们已经从画画的过程中得到一切了。
毛姆 《人生的枷锁》0
毛姆 《人生的枷锁》0有一回,我从重症监护室拿了一个血气标本,它要求把针头扎在橡皮方块上,以防针筒里的气体泄露。我从护士台取完血样标本后,一甩一甩地提着标本筐就去配送了,等快到检验科时,发现原本应该扎在橡皮块上的针头,居然和橡皮块分离了,当时我的腿都吓软了。我问同事咋办,同事告诉我,再把针头插进橡皮块就行,又不是多大的事!她说得那么稀松平常,让我在插完针头后竟心安理得起来,根本不怕有啥不好的后果。最终血样标本顺利通过检测,正常出了结果。从取样到送检到检测,再到出结果,一路下来,根本没有人知道这个标本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时,19岁处于社会底层的我,在面对问题时,唯一的办法就是逃避,这点在我后来跑外卖时也没改变。我首先考量的不是医生护士等着我的结果去救一个人的命,当时的我更在意如何在同一时间干更多的活儿,满足各个科室的配送需求,不被教员、护士、大夫投诉,不被罚钱。要知道,罚一次款我一天的饭钱就没有了,我会因此难过很多天。p29
王晚 《跑外卖》0
王晚 《跑外卖》0她写道:“我会用尽一切力量在伦敦扎根。无论如何,我热爱这座城市。这是唯一的地方。”她并非被对名利和光鲜亮丽的文坛生活的渴望所驱使,而是因为坚定期盼将时间花费在她真正享受且确定自己真正擅长的工作上。
弗朗西斯卡·韦德 《女性如何书写历史》0
弗朗西斯卡·韦德 《女性如何书写历史》0我隐隐记得从那扇窗户看到的公园风景,以及在厨房里准备晚餐的胡叔叔的背影,煮米饭的味道和喝肉汤时咀嚼过的香菜香味,阮阿姨做的大米凉糕的甜美,以及翠靠墙而坐看史努比漫画的时光。那些时光依然甜蜜而凄凉地沿着我心里狭窄的水路流淌。尽管如履薄冰,却努力不放弃对方的我的父母,以及因为自己受过伤害而不想伤害任何人的阮阿姨夫妇,他们互相给对方唱歌的时光,都保存在那里了。妈妈离世的时候,为她哭泣的人不多。“她从小就敏感而忧郁”“她不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大姨和小姨也只是以这种方式回忆妈妈。我这才想起阮阿姨说过的话,妈妈是心里充满爱的人。那被别人指责为敏感、抑郁的气质,被阮阿姨说成细腻和特别的情绪能力,她是唯一一个以这样的方式理解妈妈的人。在阮阿姨满是爱意的视线里,妈妈是理应得到爱的人。 在阿姨看来,妈妈所有方面都很美丽吗?还是阿姨没有看到妈妈的缺点?阿姨看清了妈妈全部的人性弱点之后,仍然把妈妈留在身边。阿姨留给妈妈的一片真心,妈妈是何等珍惜?当一切出于别的缘故而不是妈妈的过错而粉碎的时候,妈妈该是多么绝望?据我所知,后来妈妈很难交到可以谈心的朋友。她一定很怀念那段时光。嘴上说着不记得当时的事,然而对于接纳和喜欢原本的自己的阿姨,妈妈一定思念了很久很久。 我只是偶尔做个倾听的朋友,哪怕是给妈妈一点点陪伴。并不因为她是我的妈妈,而是因为她孤独了太久。如今我已经知道,人的意志和努力并不与人生的幸福成正比。妈妈在我们身边感觉不到幸福,并不是对人生不负责任,也不是对自己的放任。. 戴着红色毛线帽的小个子女人走出玄关,站在马路对面。我从长椅上站起身来,朝着路边走去。我们隔着小路,注视对方。绿灯亮了,我穿过马路,从阿姨的眼睛里看到了掩饰不住的震惊。三十三岁的我长相酷似妈妈,即使有人说我和当时的妈妈是一个人也不过分。在阿姨眼中,我看见了陪我站在这里的妈妈,我看见了开心地喊...
崔恩荣 《对我无害之人》0
崔恩荣 《对我无害之人》0从洪武十四年至弘光元年,后湖黄册库一共存在了二百六十四年,几于大明二百七十六年国祚等同。 这是大明保留下来的最后记忆,在这个王朝治下的每一个人——你能想象吗,几乎每一个人——后湖黄册库都记得,大明都记得。 洪武初年在浙西耕作的农夫、永乐时迁至北京附近的军户、正统朝远在云南深山打猎的土司、正德朝在淮西烧盐的灶户、嘉靖朝山东进学的士子、万历朝建阳的书商子弟……几乎所有曾在这片土地生活过的大明子民,都在这座库房里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他们的身躯早已化为一抔黄土,名字却永远凝固在了这里,并和他们所效忠的朝廷再一次化为飞灰。 在这座黄册库里,记录着整整一个王朝的田土盈缩、民生消长。你可以拉远视角,注视大明王朝跌宕起伏的一生;你也可以拉近视角,看到任何一个地区任何一个家庭的生老病死。
马伯庸 《显微镜下的大明》0
马伯庸 《显微镜下的大明》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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