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打官司有一个特点,无论上下,都喜欢往大道德、大政策上靠。一靠上,便立于不败之地,谁反对我,就是不道德,就是反对朝廷。
做家长的素养和理性就表现在,每当你准备釆用什么方法教育孩子,都要就你所采取的手段思考一下:你想强化的到底是什么,你采取的方法是孩子喜欢的还是反感的,它对儿童的影响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是激励的还是抵消的,是眼前的还是长远的,是高尚的还是庸俗的?不思考这些,只是凭情绪和习惯做事,不但达不到目的,更可能从根本上破坏目的。
尹建莉 《好妈妈胜过好老师》0
尹建莉 《好妈妈胜过好老师》0男人最喜欢发誓,他们的誓言和狗叫没有什么两样,你不要相信。
余华 《黄昏里的男孩》0
余华 《黄昏里的男孩》0怕自己会变成像妈妈一样,我便远远地离开家来到这里。忘不了,那是我十七岁时,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离开家,在釜山、大邱、江陵等城市辗转了一个多月,之后虚报年龄在日式餐厅做起了服务员,到晚上就蜷缩着睡在阅览室里。但我还是喜欢上了那些地方,喜欢那里辉煌的灯火和华丽的人们。 妈妈,那时真没想到会带着一张衰老的破脸在这陌生人群攒动的城市中流浪。如果说在故乡不幸福,在他乡也不幸福,那我该去哪里呢?我一次都没有感到过幸福。某个摆脱不掉的魂魄附在我身上,紧扣着我的脖子和四肢。像个疼了就哭,被掐了就叫喊的小孩子一样,我总想出逃,总想哭号。用一脸世上最善良的表情坐在巴士的后座上,妈妈,我真想用拳头砸破巴士的玻璃窗,想贪婪地舔舐我的手背上流出的血。是什幺让我如此痛苦,究竟要逃避什幺,才会如此想去地球的另一端呢?又为什幺没去成呢?像傻瓜一样。为什幺不能潇洒地离开这里,并换掉这令人厌烦的血呢?
韩江 《植物妻子》0
韩江 《植物妻子》0在萨特看来,人和人的交往就是这样,总是在为了争夺主体性而斗争。即使是在爱情当中也不例外。萨特说,我们想象中的浪漫爱情是一个骗局,那种不分彼此、合二为一的爱情体验,只不过是刚刚开始时候的幻觉罢了。爱情同样充满了为争夺主体性而展开的冲突和斗争。到最后要幺是受虐,在羞耻中享受快乐;要幺是施虐,在内疚中感到愉悦。爱情的常见情节就是如此,一个人去追求另一个人,去讨好、迎合对方,变成对方喜欢的样子,失去自己的主体性。而被追求的一方呢,则要努力表现出自己迷人的魅力,通过追求者的奉献去获得自己的主体性。在这样的关系中,爱情越热烈,双方就越接近受虐狂和施虐狂。萨特还有一个个奇妙的说法。他说憎恨其实就是你承认了别人的自由。想想看,你会恨一个杯子或者一个椅子吗?憎恨只能指向人。因为人有自由,只有人能出于自主意识对你做些什幺。在他人作为主题的的行动中,你就沦为了客体,沦为了物,你的主体性就被否定了。所以你会憎恨,因为你不甘于被当成物品。在这个意义上,憎恨就意味着你承认了对方的主体性,承认跟了对方的自由。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0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0“她怎幺回答呢?”细辉问。 莲珠拾起头看着对面墙上挂的一幅极为俗气的风景画,对那色彩浓艳的壮丽山河端详良久。 “她对我说,莲珠姐,我不知道自己为什幺这幺喜欢大辉。我真的很爱他。” 蕙兰用了“爱”这个字眼,这教人多幺难忘。那是莲珠人生中第一次听到有人说“爱”。这是多幺拗口而不真实的一个字眼啊。她一直只有在戏剧和电影里才见过有人用上它,说得脸不红气不喘。那些秦汉和林青霞般的俊男美女情深款款说的“爱”,与那一刻因怀胎而过度进补,以致浑身臃肿,一张脸胀得有如发酵面团的蕙兰所说的,竟是同一回事,听起来一样的动人,竟没有让她觉得滑稽或起一身鸡皮疙瘩。莲珠吞下一口唾沫,将蕙兰这一句话,连着“爱”这个难以消化的字眼咽了下去,竟觉得微酸。她冷冷地说,那你是遇上命中的克星了。
黎紫书 《流俗地》0
黎紫书 《流俗地》0但是二二得四一一要知道,在我看来,简直是无赖。二二得四,一副自命不凡的样子,两手叉腰,当街一站,向你啐唾沫。我同意二二得四是非常好的东西;但是既然什么都要歌颂德,那二二得——有时候岂不更加妙不可言吗。 你们为什么这么坚定,这么郑重其事地相信,只有正常和积极的东西——总之,只有幸福オ对人有利呢?对于什么有利什么不利,理智不会弄错吗?要知道,也许,人喜欢的不仅是幸福呢?也许,受苦和幸福对他同样有利呢?有时候一个人会非常喜欢苦难,喜欢极了,而且这是事实。这事用不着到世界通史中査证;问你们自己就行了,只要你们是人,而且多少活过一把年纪就成。至于问我个人的意见,那我认为,个人如果只喜欢幸福,甚至有点不成体统似的。不管这样做是好是坏,反正有时候毁坏某种东西也会感到很愉快。要知道,说实在的,我在这里并非主张苦难,但我也不主张幸福。我主张的是……随心所欲,而且主张,当我需要随心所欲时,我随时都有随心所欲的保障。比方说,在轻松喜剧里就不允许有苦难,这我知道。在水晶宫里,它更是不可思议:苦难,这就是怀疑,这就是否定,也可以怀疑水晶官,还算什么水晶宫呢?然而我还是深信,一个人绝不会拒绝真正的苦难,即绝不会拒绝破坏和混乱。痛苦——要知道,这是产生意识的唯一原因。起初我虽然说过,在我看来,意识乃是人的最大不幸,但是我也知道,人喜欢意识,绝不会用它来交换任何满足。比方说,意识比二二得四高明得多。在二二得四之后,当然什么也做不成了,不仅无所作为,甚至也不需要去了解什么了,那时候能够做的一切,就是堵住自己的五官,沉浸于内省之中。嗯,可是在进行意识活动时,虽然会产生同样的结果,即也同样无所作为,但起码有时候可以把自己揍一顿,这毕竟可以使人活跃些。这是倒行逆施,但毕竟比什么也不做强。
陀思妥耶夫斯基 《地下室手记》0
陀思妥耶夫斯基 《地下室手记》0我来告诉你们,谁能活过四十岁吧:傻瓜和坏蛋。一个正派人最津津乐道的会是什么呢?答案是:谈自己。意识太过丰富---这是一种病,一种千真万确、不折不扣的病。因为二二得四,这是数学。这是二二得四啊!大自然可不会征询你们的意见。她根本不理会你们的愿望,也不理会你们是否喜欢她的规律。假如我没有力量打破这堵墙,那我就不会试图用脑袋去撞穿它,但我也不会仅仅因为面前有一堵石墙因我力量不够而善罢甘休。因为无所事事地枯坐,深感无聊至极,所有就装腔作势一番。理智的程度决定于善良的程度。人是愚蠢的,蠢得无以复加。人的最好的定义---这就是:一种长有两脚且忘恩负义的动物。苦难---要知道,这就是意识产生的唯一原因啊。鸡窝与庞大的宫殿---已毫无差别。如果活着只是为了不被雨淋湿的话。
陀思妥耶夫斯基 《地下室手记》0
陀思妥耶夫斯基 《地下室手记》0人喜欢创造,也喜欢开辟道路,这毋庸置疑。然而,他为何又如此热衷于破坏和混乱呢?对此,你们倒说说看!不过,我对此倒想特别说几句。人之所以如此热衷于破坏和混乱(须知这是毋庸置疑的,他有时对此甚至堪称酷爱,这已是不争的事实了),也许是因为,他自己在下意识里害怕达到目的,完成他所建造的大厦?你们怎会知道,也许他只是喜欢从远处而绝非从近处观赏那座大厦;也许他只是喜欢建造大厦,而并不喜欢住进其中,以便以后把它留给aux animaux domestiques,留给诸如蚂蚁、绵羊等等之类的东西。可蚂蚁是一种完全别有风味的生物。它们拥有一座与此类似、永远无法毁损的神奇大厦:蚂蚁窝。
陀思妥耶夫斯基 《地下室手记》0
陀思妥耶夫斯基 《地下室手记》0据冷子兴说,一般人因此当然把宝玉这个“怪物”当做一个坏胚子——日后定然是酒色之徒无疑了,独雨村正言厉色地说:不,不!你们错了,此人另有来历,非俗常之论所能知也。世界上的事真是奇怪,宝玉最不喜欢雨村,可雨村是他的第一个“知音”。不但如此,雨村除了教过黛玉,也是甄宝玉的“业师”呢!我所谓的“启蒙”,就是指可卿给凤姐上了一课,让她开始注意荣华瞬息,富贵无常,跟着即有大变来临。那么,她对宝玉,又是启了他的什么蒙呢?很明显,她就是现实中的警幻仙子。是以海棠者,湘云也;桃花者,袭人也;杏花者,探春也;牡丹者,宝钗也;老梅者,李纨也;荼靡者,麝月也。[赵姨娘]知道:宝玉是个“废物”,不能自保之人;保他的,老太太不在言下了,还要先数两个人:凤姐是他实际利益(物质)的保护人,黛玉是他感情利益(精神)的保护人。没了凤姐,宝玉便不能“自理生活”;没了黛玉,宝玉便要神经狂乱,变为疯傻。所以老太太、凤姐、宝玉、黛玉这四个是全书中绝对不可分割的人。他们的命运,是紧紧地连在一起的。
周汝昌 《红楼小讲》0
周汝昌 《红楼小讲》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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