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自我在剥除虚妄后变得既本真又空灵。这样的自我不再物化,不再忙着从外部世界争夺利益向自身搬运,而只会反过来,把自身向外开,在自己对他人的关爱中建立起生命的价值。
我一直觉得人若带着欠缺降临世上,一生走向就带有一种注定。生命的得来大约是唯一公平的事情:不论贵贱,该降生的人都降生了,一如动物。但在人间,世事从来都是不公的,这是为何我们感到痛苦。
七堇年 《澜本嫁衣》0
七堇年 《澜本嫁衣》0年纪大的人弯着腰,那是因为背上有生命的重压。
雨果 《笑面人》0
雨果 《笑面人》0我和您走在迷人的花园里,走在非言语所能形容的芬兰树林里。直到我们生命的最后一刻我们也感受不到任何一点美。因为您看不见那儿河边瀑布冰冻的粉红色边缘。垂在瀑布上面的垂柳,—您看不见它那苍翠的纹路。松树的红色树干上落满了白雪。雪发出耀眼的光点。它以一条紧贴在树和波面上的、像列奥纳多线条的灰暗线条为开端,以表现火烧云而告终。
巴别尔 《红色骑兵军》0
巴别尔 《红色骑兵军》0我们得等着黑夜来临,才能暂离这烈日和路途中的炽热白光 往后白昼变得越来越长了。我们是在2月中旬离开森松特拉的,3月初往后,天就亮得很早了。天黑之后我们刚闭上眼,太阳就再次把我们晒醒了,还就是这个好像刚刚才落下去的太阳。 夹在一大群人中间赶路,我从没有感觉到生命流动得这样,人生是如此残酷;我们就像一大团层叠在烈日下的虫子,在这尘烟中扭动着身躯。这尘烟把我们所有人困在同一条道上,胁迫着我们前行。一双双眼睛注视着这尘烟,目光滞留在这尘土上,好像撞上了某种不能逾越的东西。
胡安·鲁尔福 《燃烧的原野》0
胡安·鲁尔福 《燃烧的原野》0尼采认为:面对无意义的世界和无意义的生命,人应该立足于现实,直面无意义的荒谬,以强大的生命本能舞蹈,在生命活动中创造出价值。虚无不再会让你沮丧和绝望,反倒会给你最广阔的创造自我意义的空间,虚无让人变成了积极的创造者。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0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0在修道院里,每个人都被指派了一项赎罪的苦行,作为求得灵魂永生的途径,摊到我头上的就是这份编写故事的差事,苦极了,苦极了。屋外,夏日的骄阳似火,只听得山下水响人欢,我的房间在楼上,从窗口可望见一个小河湾,年轻的农夫们忙着光身子游泳,更远一点的地方,在一丛柳树后面,姑娘们也褪去衣衫,下河游起来。一位小伙子从水底潜泳过去,这时正钻出水面偷看她们,姑娘们发觉了,大惊小怪地叫喊。我本来也可以在那边,同与我年纪相仿的青年们,同女佣和男仆们一起成群结伴,戏谑欢笑。可是我们的神圣的天职要求把尘世的短暂欢愉置于更永久的什么东西之后,更永久的东西…然后,还有这本书,还有我们的一切慈善活动,大家做这些事情都怀着一颗冷如死灰的心,这颗心也还不是死灰一团…只是同河湾里那些打情骂俏的人相比黯然失色。那些男女之间的调笑挑逗像水面的涟漪一样不断地向四周扩展…绞尽脑汁写吧,整整一小时过去了,笔上饱蘸黑色的墨水,笔底却没有出现半点有生气的东西。生命在外面,在窗子之外,在你身外,你好像再也不能将自己隐藏于你所写的字里行间了,但是你无力打开一个新的世界,你无法跳出去。也许这样还好一些。假如你能愉快地写作,既不是由于上帝在你身上显示奇迹,也不是由于上帝降圣宠于你,而是罪孽、狂心、骄傲作怪。那么,我现在摆脱它们的纠缠了吗?没有,我并没有通过写作变成完人,我只是借此消磨掉了一些愁闷的青春。对我来说,这一页页不尽如意的稿子将是什么?一本书,一次还愿,但它并不会超过你本人的价值。通过写作使灵魂得救,并非如此。你写呀,写呀,你的灵魂已经出窍了。
卡尔维诺 《不存在的骑士》0
卡尔维诺 《不存在的骑士》0第一,人生不是一个先要制定完美蓝图,再去施工的工程项目,人生也不是一场先要确定剧本,再去表演的电影。 我自已20岁左右的时候有一个“执念”,觉得对于生命的终极目标,必须先有一个正确可靠的答案,才能开始真正的生活,否则就是虚度生命。其实不然,我们的人生都是“边想边做”的,而且想和做是分不开的。 如果说人生是电影,那它在很大程度上像是王家卫导演的电影:有一个大概的纲要,在此基础上不断修改、充实,除此之外还必定有许多即兴的成分。美国哲学家麦金泰尔说过,“美好的人生就是一生都在追求美好人生的人生”。 第二,对于人生意义的问题,什幺样的回答算是一个“回答”呢?其实,真正的回答不必(其实是不能,也不应该)采取一种哲学的、理论的或体系学说的形态。我们每个人的思考和心得,更可能表达为一个叙事(narrative),是不断讲述一个关于自己的故事。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0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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