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最重要的是我明白了，你豪饮并不是为了生理上的愉悦，而是为了排解绝望的情绪。你熟知醉酒的所有技巧与奥秘。甚至连我都学会了如何去辨别醉酒的三阶段：第一阶段，精神振奋，十分健谈，把饮酒逐渐转化成智力的交锋、社交的仪式，类似苏格拉底辩论式的会饮；第二阶段，挣脱压抑的束缚，打破自控的壁垒，天马行空，自由自在，进入遗忘的状态；第三阶段，身体散架，直接进入忘却与麻木的无垠疆域，即抵达一种神秘的、不可言说的自我陶醉，跌入虚无的深渊，一种绝对的休息，暂时的死亡。从你的讲述中我终于弄明白，每个阶段都是人为的，事先都经过了冷静的考虑，并且每个阶段都和一定的痛苦程度相对应。如果早先知道这一点，我就会变得更宽容，允许我们去爱某个有缺点和弱点的人，因而也会更习惯去这么做。但现在我做不到，我只感到惊奇，难以置信，十分厌恶：一个英雄怎么会如此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