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不愿放弃之前的立场,总是寻找机会站起来抗议,揭露、戳穿他们的谎言,使那些法官为之惊愕不已。有谁见过一个可能被判处死刑的人居然由被告变成了原告呢?而且是如此的坚定,如此的清醒,难道是疯了或想寻死吗?难道认识不到这会罪加一等吗?等于是在给自己申请死刑。你显然明白这个道理,你知道这么做会有生命危险,等于把生命抛到审判桌上,就像把筹码抛到赌桌上一样:不是红,就是黑;不是输,便是赢。但你不是在盲目进行赌博,你是在参加一场智力游戏。你仔细权衡利弊,认真考虑每一个手势和每一句话可能引起的后果,对每一个大胆的行动都通过理性、勇气、冲动、机智来进行斟酌——就像赌桌上的一个高手,他靠近赌桌并不是为了赢得一两个小钱。几年后,你对我解释过,是的,你解释过,当时你能活下来的机会很小,也许只有百分之一,被枪决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九十九。正因为如此,你必须孤注一掷,采取令人惊奇的手段,让他们心神不定,在那些审判你的人的心中播下怀疑的种子:“他这么自信,也许他是对的吧?”因此,你一天比一天坚强,一天比一天咄咄逼人。其他被告垂头丧气地待在那儿,或否认,或辩解,甚至相互指责,或是把所有的责任推到你身上,只有你昂首挺胸地站在他们面前。把那个百分之一生存的可能性争取到手的希望在一天天增长着,增大着。预定让你申诉,由里亚皮斯宣读审判结果的日子到了,这天出现了某些你没有预料的情况:你产生了死的愿望。为什么还要继续玩这场游戏呢?是为了看到他们把那些你自豪索求的惩罚强加到你的头上吗?是为了扮演殉道者的角色吗?绝不应该去扮演这种角色,充当殉道者的角色将一无所获,现在可是一个你梦寐以求的大好机会:一个可以让你向世人说明你是谁,你信仰什么的大好机会。当局的新闻界不会予以理会,但外国记者却会感兴趣。因为他们拒绝从命不会招致什么风险,所以他们敢披露真相,如实报道你这个把生死置之度外的男人,这个从不屈服、不恐惧、不逆来顺受的男子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