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段时间,母亲爱上了在天台上数飞机。她从来没坐过飞机,却在深圳看到了最多的飞机。她坐在天台的水泥墩上,一架架飞机从海边起飞,飞过头顶时,她都在就在心里记下来,再起飞一架,便在原来的数字上加一。有一天傍晚,她数了36架飞机才下楼。“一会儿冒一架,一会儿冒一架。深圳真好。在农村一连几个月都看不到一架飞机,记得第一次有飞机飞过村里,全生产队的人都出来看。”她想起小时候跟外婆一起看飞机的瞬间,每次出门追飞机,外婆总是带着她和她的兄弟姐妹唱一句童谣:“飞机飞机你停停,个个喜庆上开北京。”母亲对于我可以坐飞机出差去全国各地感到羡慕。“你把妈妈也带上。”她在我打包好行李出发前跟我开玩笑。
可是那些农夫们有一样东西是小吉米羡慕得要死的,那就是他们的大皮靴。一般来说,他只要一看到农夫,眼里就流露出极端羡慕的神色。尤其是他们那宽厚的肩担着十来块大石头,嘴角叼了根只剩烟屁股的香烟时,小吉米更会兴奋地流出口水来。
吉米·哈利 《万物刹那又永恒》0
吉米·哈利 《万物刹那又永恒》0现在生养在城市里的人可能已经不知道了,从小镇出来的人或许还有人记得吧——其实,每个人的故事发生了,就存在了,它们还会蒸发或者被撕裂成类似于尘埃一般的东西,在空气中弥漫着。只要你待的地方不那么大,只要你待的时间足够长,这些故事总会如尘土一般,在你心里慢慢地落,慢慢地积,某一刻再一看,才发觉记忆都堆出厚厚一层了。
蔡崇达 《草民》0
蔡崇达 《草民》0“我也不是每天都爱母亲”。这才是人生常态,爱不是凝固的状态。而所谓“经历的结构”,无非是爱的经历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结束;从哪里冰冻,又到哪里看到了一点点萤火。我们不可能篡改冰冻的答案,正如前文我们曾谈到的无从“挽回”。我们不可能逼迫自己承受符合不了的力量,哪怕这种力量打着“爱”的名义,但我们可以在散文里,截取这些情感流动起讫的位置,我们可以裁剪观看的时间点。我们在散文外部成长,又在散文内部完成启悟的过程。
张怡微 《散文课》0
张怡微 《散文课》0很长时间里,我时不时都会这么想。当然,确实有些时候一切似乎都好起来了,好像我可以真正去干点儿什么。可随后我的兴致就低落下来,没了做事情的劲头,接着就跌入了我所熟悉的悲伤情绪里头。我只会这么来形容,这也是我此刻的感受。
罗伯特·戴博德 《蛤蟆先生去看心理医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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