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进去就给他一记耳光。要不要在打耳光前先说几句话做开场白呢?不!简简单单,进去就给他一记耳光。他们一定都坐在客厅里,而他则跟奥林皮娅坐在长沙发上。这个可恶的奥林皮娅!有一回,她居然敢取笑我的脸,不要我。我要揪住奥林皮娅的头发,把她拉开,再揪住兹韦尔科夫的两只耳朵!不,最好揪一只耳朵,揪住他的一只耳朵,拽着他在屋里转圈。说不定他们大家会冲上来打我,想把我推开。这甚至是肯定的。让他们打让他们推好了!反正我先打了他耳光:我主动出击;而维护人格尊严一这就是一切;他已经受到奇耻大辱,他们用任何殴打都洗刷不清他挨的这记耳光,除非诉诸决斗。他必须决斗。就让他们现在打我好了。让他们打好了,这帮忘恩负义的家伙!打得最凶的肯定是特鲁多柳博夫:他力气最大;费尔菲奇金肯定会从一旁揪住我不放,他肯定会揪我的头发,这是肯定的。但是,让他们打让他们揪好了!我豁出去了。他们那山羊脑瓜将会终于开窍,懂得这么做的悲惨结局!当他们把我拽到门外去的时候,我就向他们大叫,其实他们都抵不上我的一根小指头。” “快跑,赶车的,快跑!”我向车夫叫道。 他甚至打了个哆嗦,挥起了马鞭。我的叫声十分粗野。
“不再喝一小杯吗?” “够了,谢谢您。”伊万·伊万诺维奇答道,把翻转的茶杯放在茶盘上,施了一礼。 “赏我个脸吧,伊万·伊万诺维奇!” “不喝了。真是非常感谢您。”说时,伊万·伊万诺维奇施了一礼,又坐下了。 “伊万·伊万诺维奇,讲讲交情,喝一小杯吧!” “不,承您抬爱,真是愧不敢当。”说完这句话,伊万·伊万诺维奇施了一礼,又坐下了。 “只喝一杯!一小杯!” 伊万·伊万诺维奇把手伸到茶盘上去,拿了一杯。 唉,真邪门!人这东西是多么善于保持他的尊严啊!
果戈理 《密尔格拉得》0
果戈理 《密尔格拉得》0到了李商隐的《夜雨寄北》,“君问归期未有期, 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这首诗时,两人从接龙停了下来;停下来并不是接不下去,而是因为这首诗,两人起了争执;争执在于:李商隐这首诗是写给他老婆的,李商隐写这首诗时,他的老婆是活着还是死了,两人的观点不同;同样一首诗,写给活人和写给死人,意境是不一样的。曹五车断定,李商隐的老婆还活着,人就在长安;杜太白认为,当时他的老婆已经死了,埋在洛阳;就算活着,只能说活在李商隐心中 一死人当活人写,见面时还共剪西窗烛,才有想象力呀,才显出深情厚谊呀,才是李商隐呀。 “活着。”曹五车说。 “死了。”杜太白说。 “真活着。” “真死了。” “你什么德行,随随便便就说人家老婆死了? “你懂不懂诗,你懂不懂唐诗,你懂不懂李商隐?就你这点学问,还当校长,羞杀人也。”两人其实已经喝醉了。曹五车为了维护学问的尊严,抽了杜太白一耳光;杜太白为了维护学问的尊严,还了曹五车一耳光。杜太白:
刘震云 《咸的玩笑》0
刘震云 《咸的玩笑》0同一个意思,措辞一变就不同了。意思因措辞而有尊严,而非措辞因意思而高贵。
帕斯卡尔 《人是一根会思考的芦苇》0
帕斯卡尔 《人是一根会思考的芦苇》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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