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数不清的浪漫主义者——后来都做了高官。真是些左右逢源,八面玲珑的人!能周旋于许多极端矛盾的感觉中,这需要有多大的能耐呀!我那时候就以此自慰,而且这想法至今不变。因此我国才会出现这么多“能屈能伸的人”,他们甚至在最抑郁不得志的时候也从来不会失去自己的理想;尽管实现自己的理想,他们连手指头也不肯动一下,尽管他们是臭名昭著的强盗和贼,可是仍旧极其尊重自己早年的理想,而且出于一片至诚。是啊,您哪,不过在我国最臭名昭著的混蛋也可能心地高尚,十分真诚,与此同时又丝毫不妨碍他依然是个混蛋。我再说一遍,有时候从我国的浪漫主义者中常常会出现这样一些能干的骗子手,他们会突然表现出对现实十分敏感,而且通晓实际情况,以致使惊愕的上司和广大公众目瞪口呆,为之咋舌。
歌尔德蒙知道:纳尔齐斯会再度出现,会重新走上讲台,丝到他在斋堂中的位子上,会重新开口讲话一一然而,过去的一切都不会再有,纳尔齐斯将不再是他的纳尔齐斯。他这么想着,心里也明白了:修道院和修士生活,语法和逻辑学,学习和精神,这一切对于他之所以重要和值得留恋,完全是因为有过一个纳尔齐斯。他的榜样曾经吸引歌尔德蒙效法,曾经是歌尔德蒙的理想。不错,还有院长,歌尔德蒙也曾经尊敬他,爱戴他,视他为崇高的楷模。但其他那些人,那些教师,那些同学,那间寝室,那间高堂,那些功课,那些练习,那些修行,这整个修道院一没有纳尔齐斯,它们不都是和他毫不相干了吗?他还在这儿干什么呢?
赫尔曼·黑塞 《精神与爱欲》0
赫尔曼·黑塞 《精神与爱欲》0齐泽克说:“这意味着当你们批判资本主义的时候,不要让自己被人讹诈说你们反对民主。民主与资本主义之间的联姻已经过去了。变革是可能的。”以民主来反对资本主义是一个吸引人的原则,但齐泽克承认,真正的困难在于“我们知道自己不要什幺”,却并不清楚“我想要什幺”以及“什幺样的社会组织能取代资本主义”他不可能充分回答这些问题,但他告诚抗议者们不要只盯住腐败本身,而要着眼于批判造成腐败的体制;呼吁人们不要陶醉于狂欢节般的反抗仪式,而要严肃地思考另一种不同的生活方式,并致力于实现自己渴望的理想。
刘擎 《2000年以来的西方》0
刘擎 《2000年以来的西方》0法国的大作家们独一无二地一直致力于不动声色地表现私密情感,尤其是那些与性和野心有关的情感。以诚实的名义,并以自传体和小说体的形式,法国作家们一直在冷静地发掘自己的色情癖好,并琢磨着不动声色的写作技巧。正是这种由来已久的对诚实的执着——即不掺进感情的表达——赋予了法国浪漫主义时期的大多数作品一种朴质色彩,甚至是某种古典风格。...法国文学中所有其他的忏悔类作品都源自于自爱,并怀有一个清晰的目的,即为自己辩护或开脱。来里斯厌恶自己,既不会为自己辩护,也不会为自己开脱。《男子气概》是一部名为自传、实为伤风败俗的书——是怯弱、病态、被损毁的性情的一连串自我暴露。
苏珊·桑塔格 《反对阐释》0
苏珊·桑塔格 《反对阐释》0我在很早的一篇文章里提出我个人做人的信条,现在想起,觉得其中仍有可取之处,现在不妨趁此再提出供读者参考。我把我的信条叫做“三此主义”,就是此身,此时,此地。一、此身应该做而且能够做的事,就得由此身担当起,不推诿给旁人。二、此时应该做而且能够做的事,就得在此时做,不拖延到未来。三、此地(我的地位,我的环境)应该做而且能够做的事,就得在此地做,不推诿到想象中的另一地位去做。 这是一个极现实的主义。本分人做本分事,脚踏实地,丝毫不带一点浪漫情调。我相信如果我们能够彻底地照着做,不至于很误事。西谚说得好:“手中的一只鸟,值得林中的两只鸟。”许多“有大志”者往往为着觊觎林中的两只鸟,让手中的一只鸟安然逃脱。
朱光潜 《谈修养》0
朱光潜 《谈修养》0也许,正是考虑到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人们的普遍认知水平受到局限的情况下,必须避免任何人以“民主”的借口扼杀思想扼杀真理,或者干脆谋杀了那个口吐真言的倒霉蛋。所以,才必须有言论自由。我们当时还谈到,言论所表达的思想,是最丰富最无从把握的,其发展是与人类共存亡的。也就是说,只要人类还存在下去,就没有终极真理和绝对真理。谁也不能仗着人多势众就不准别人开口。到了1969年,在美国最高法院判决布朗登堡案的时候,重新规则了“清楚和现实的危险测定”原则。它规定,只有当一个言论所宣传的暴力,有可能直接煽起“迫在眉睫”的非法行动时,政府才有权干预。在本世纪,美国的荷尔姆斯法官曾经就类似观点提出过很形象化的比喻,他把它称为言论的“战场化”和“市场化”。他认为,与其让不同的观点象在战场上一样殊死决斗,一方一定要扼杀另一方,那还不如把这些言论抛入“市场”,让他们去竞争,看看到底哪一种观点能被大家所接受。你也许会问:有一些人,他们一旦掌权了就会扼杀别人的言论自由,对于这种人,也要给他们言论自由吗?比如那个三K党的马昂,他就宣称要成立一个纯白人的国家,并且公然表示:在他理想中的这个白人国家里,只有和政府一致的言论才是被允许的。对于这个问题,我觉得斯蒂芬.潘弗回答得很聪明,他说,如果你因为害怕一个不自由的时代,因此就不给他们言论自由的话,那幺,这个不自由的时代已经开始了。是你自己给它开了头。
林达 《历史深处的忧虑》0
林达 《历史深处的忧虑》0前社会主义者,《党人评论》(Partisan Review)编辑威廉·巴列特回顾过去二十年的社会变革时总结道:“‘无等级社会’”看来越来越像是一个乌托邦幻觉了。社会主义国家发展了它们自己的等级结构,“尽管那里的等级主要是建立在官僚体系和阿谀奉承的基础上,“既然无论如何都会存在等级,我们为什幺不让它以更有机、更异质、更多样化的‘西方固有形式’存在下去呢?”因此,既然我们的社会存在等级,为什幺我们不去尽可能地了解它呢?这个话题可能过于敏感,却也不必让它永远暧昧不明。
保罗·福塞尔 《格调》0
保罗·福塞尔 《格调》0我写小说,一向对语言特别讲究,事实上,在我十分年轻,还只是个纯粹的读者的时候便已对小说的语言分外敏感,总觉得用对了小说语言等于先声夺人,而且它要比人物的对话有更大的表现力。《流俗地》说的是市井俗辈之事,小说的文字语言浅白易读,句子都不长,节奏明快,因而有种(我以为的)说书般的韵致,容易让读者的呼吸跟上。这点用心,怕是读者不易察觉。
黎紫书 《流俗地》0
黎紫书 《流俗地》0我想,如果真要把一大片国土比作“一张白纸”,作“可画最新最美的图画”之类的比喻,那幺,按说几百年前的这块地方大概是最象一张白纸,最合适按构想的蓝图去实践了。但是,在从一开始移民进入北美起,大凡仅仅是严格地按照一个完美的宗教理想,道德理想,政治理想,甚至是经济建设理想去实行的,最后往往碰壁,反倒是一些世俗的随遇而安的做法,更容易延续下来。于是,回顾殖民时期的北美历史,几乎是一部充满了各种理想实验,又同时充满了妥协,退让,放弃和变通的历史。 之所以能够产生这样的结果,大概因为生活在这里的人,都必须服从新大陆上无情的生存规律。在这里刚刚开发,严酷的生存条件下,移民最重视的是生存。生存是首要的,理想必须退居其次。这一点,别说是几百年前站在蛮荒大地上的移民了,就是今天踏上这块已经变成了全世界最富国土的新移民,也很难逃避这样的生存规律。他们被迫变得比原来的自己,也比生活在其他地方的人更为实际。 有意思的是,另一个导致这样历史结果的重要原因,也是今天如我们这样的新移民们同样必须面对的。就是每一个进入这块土地的人,都必须学会如何与其他文化打交道,如何与完全不同的人打交道。在不同的个人和不同的文化群相遇的时候,妥协和变通是和平相处的前提。这也是我们和几百年来的北美移民们的共同课题。
林达 《总统是靠不住的》0
林达 《总统是靠不住的》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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