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没有伤着朗巴尔多头上一根毫毛。小伙子羞怯怯地溜开了。可是,过了不久,他渴望再见她,渴望以某种方式向她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他听见马的前蹄踢蹬,他向草地跑去,马已不在那里,她走了。太阳西沉,此时他才想起一整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长时间的徒步行走之后,他感到身体十分疲劳,接踵而至的幸运事使他的大脑受到刺激而呈现兴奋紊乱的状态。他实在太幸运了。复仇的渴望被更加令人焦灼不安的爱的渴望所代替。
时间已经停止了,剩下的就是等着慢慢变老。
王小帅 《地久天长》2
王小帅 《地久天长》2像绝大多数奔赴北上广深的年轻人一样,他们自动对可能将要降临的苦难进行了美化。在某一个时间段内,颠沛流离和居无定所甚至会让他们萌生某种浪漫的诗意,但这诗意的产生和维系是有前提的,那便是:颠沛和漂泊只是暂时的,在不远的未来,他们可以得到稳定的生活,在闲暇的时光里,终能回望当年的苦难。换句话说,经历过的颠沛不过算是一种短暂的体验,会成为日后忆苦思甜的谈资。而一旦漂泊望不到尽头,那些柔和的光晕和浪漫的象征注定会消失殆尽。
杨时旸 《杨天乐买房记》0
杨时旸 《杨天乐买房记》0夜,当爱的钟摆夜,当爱的钟摆摇荡在永恒与不再之间,你的词语总是去和心灵的月亮呆在一起而你雷雨般蓝色的眼睛却把天空拽给了大地。从远方,从梦魂牵系而变黑的小树林那逝去的飒然而至吹拂我们,而错失了的挥之不去,大如未来的幽灵。无论下沉的还是上升的,至今牵动着心底的埋藏之物:虽然盲如你我交换的眼神,还在吻那嘴上的时间。
保罗·策兰 《罂粟与记忆》0
保罗·策兰 《罂粟与记忆》0人与人的关系一开始都很简单,只是相识以后,会随着时间和相知变得复杂。
刘同 《你的孤独,虽败犹荣》0
刘同 《你的孤独,虽败犹荣》0不过尽管我没去上班,却也不是每天坐着发呆。我买来大量的文学著作读,并且开始尝试写小说。这一次我非常认真。我已经看得很清楚,无论是打工还是做生意,都是我不喜欢、不擅长的事情。把人生寄托在这些方面,我就必定一事无成,所以我希望在写作上能取得一些成绩,留下的作品能经受时间考验,在将来仍然被人阅读、被人喜欢。不过与此同时,我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出于逃避心理而选择了写作。因为我不去上班,这似乎很难向人解释 我经常会因为过度反省而失去对自己的信任,平白地消耗掉热情和动力,导致做事情缺少恒心。事实上,最初促使我萌生写作念头的,是一些曾经感动过我的作品,那些作品给过我安慰和鼓励,触动我真正地去认识事物的价值和人生。我也想创作出那样的作品,传承那些珍贵的感动。其实我是个很少感动的人,我的感情并不丰沛和活跃,和大多数人相比,我都显得更冷淡和理性,因此我很珍惜自己有限的感动。我发现自己特别容易被崇高和纯粹的精神打动。不过你也可以说。崇高也是一种纯粹,因此归根结底是纯粹。
胡安焉 《我比世界晚熟》0
胡安焉 《我比世界晚熟》0有一段时间,所有人都称赞她长得很可爱。「眼睛、鼻子和嘴巴微微凸出的样子真是讨喜」、「头发卷得跟黑人舞者一样」、「看来不用去理发厅烫头发啦」。但是在十九岁那年夏天过去以后,就不再有人对她说这些话了。今年她已经二十四岁了,旁人反而期待她要讨人喜欢、惹人怜爱,脸颊要像苹果一样红润,漂亮的酒窝要满载人生耀眼的喜悦。然而,她自己则非常可望加速老化,希望这该死的性命不要延续太久。她用湿抹布擦着房间地板角落,洗完抹布晾干之后,回到书桌前坐了下来。不过就算做了这么多事情,还是得过好一段时间才天亮。呆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反而使她感到饥饿,于是她去盛了一碗母亲特地寄来的早稻米,然后再度坐在书桌前。她默默嚼着米饭,心里想着其实吃这件事情满丢脸的。她在熟悉的耻辱感里想着那些死者,他们应该都不会再感到饥饿了吧,因为人生都化为乌有了;但是对她来说,因为还有未完的人生,所以会感到饥饿。过去五年来不断折磨她的其实正是这一点:还会感到饥饿且面对食物会有食欲。
韩江 《少年來了》0
韩江 《少年來了》0你得想一些愉快的事情,因为我们将会被埋葬很长的时间。
胡安·鲁尔福 《佩德罗·巴拉莫》0
胡安·鲁尔福 《佩德罗·巴拉莫》0这样看来,工具理性给现代社会带来了很明显的好处。但你记得吗,我们说过,韦伯的深刻之处在于他既能够看到现代性的强大力量,又能敏锐地指出其中的深层问题。 工具理性的问题是什幺呢?它发展得太强大了,压倒、淹没了价值理性。社会的理性化发展,变成了工具理性的单方面扩张,理性化变成了不平衡的“片面的理性化”。在实践中,对手段的追求压倒了对目的的追求。 比如,对于“人生目标”这种大问题,我们会发现,太沉重也太困难了。于是我们犯了拖延症,把目标问题不断向后推,先去加强工具和手段,转到工具理性的逻辑上来。 就像现在流行说:先实现“财务自由”,再去追求“诗和远方”。但在实现财务自由的漫长过程中,我们关心的都是成本收益计算、效率最大化这些问题。结果是,这个漫长的过程会反过来塑造我们自身,最后我们变得只会赚钱。赚钱这件事,本来是手段,但我们为了找到实现目标的最优手段花费了太多的时间精力,陷入太深,以至于忽视了,甚至放弃了最初的目标。 我记得在上世纪80年代的时候,学者大多比较贫寒。当时有经商的机会,有些学者就去“下海”经商,但声明这不是目标而只是手段,发誓等赚到了钱就会返回学术领域。后来,成功赚到钱的都继续做商人了。获得财务自由又回来做学术的人,我只见到过一个,那就是我们华东师范大学历史系的沈志华老师,其他的我再也没见过。 这就回到了开头的话题:为什幺现代人的价值取向是多元的,但是对金钱的态度又很一致。并不是因为现代人都是拜金主义者,而是因为按照工具理性的逻辑,金钱就是一个最通用的工具。 问题是,“诗与远方”带给我们的东西,真的能用金钱替代吗?前面引用了齐美尔的话,说“金钱有一点像上帝”,但齐美尔还有一句话:“金钱只是通向最终价值的桥梁,而人是无法栖居在桥上的。”在这座桥上,我们真的能找到安身立命的感觉,找到生命的意义感吗?这个问题...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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