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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给“滴盘”取了个名字,叫它做“血滴子”。第一次见到它,心里十分害怕,渐渐也就习惯了。身体转动的时候,走路的时候,血水在里面晃荡,水少时叮咚叮咚,水多时泼泼潺潺,倒像个音乐盒子。不过,血水红艳,看来不宜公开演奏。于是每次起床,就把它挤扁,塞在裤腰的橡筋带上,大衬衫一罩,就成为自己的秘密。……上浴室的时候,我就端一把折椅进去。衣服可以脱下,可血滴子不能,就把它搁在椅上,当我移动身体,它就在椅上轻轻地各各碰响,和淋雨的水合奏起协奏曲来,我一面淋浴,它一面和我共舞。在浴室中,我把它的管道细细追溯了一番,它像一条河,汇接无数小溪,通向我的伤口,更细的管道在厚厚的膏布、纱布底下,看不见了。真像《红楼梦》中描述贾宝玉的发辫,由许多小辫合成一条总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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