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完全清醒地认识到,在概念层面的清理以及提出新的概念,这是必要的理论工作的环节,但远远不足以改变现存的世界秩序的霸权属性。我对自己的文章以及我们学术团体对自身理论努力的局限性,有相当清醒的自觉。但我想澄清一点,你的问题好像是在权力/权利分配的政治现实与一种关系性的自我理解或关系性的全球想象之间做了截然二分,这是有问题的。我们以什幺样的方式来想象世界,跟现存的政治权力和权利分配这种结构性的、硬的东西并不是无关的。我恰恰是要对这种观念与现实的二元对立方式提出质疑。
在今天,哲学仿佛破落了,正在给政治、科学、文学打工。
周国平 《把心安顿好》0
周国平 《把心安顿好》0盗贼统治者和英明政治家的区别,强盗贵族和公益赞助人的区别,只是程度不同而已:这只是一个从生产者那里榨取来的财物有多少被上层人物留下来的问题,是平民对把重新分配的财物用于公共目的喜欢到什么程度的问题。
贾雷德·戴蒙德 《枪炮、病菌与钢铁》0
贾雷德·戴蒙德 《枪炮、病菌与钢铁》0直到十九世纪后半叶,把任何人灾难性流行病解释成道德松懈或政治衰败的症候,与把可怕的疾病同外国(或那些受人鄙视、战战兢兢的少数民族)联系起来的做法一样,都屡见不鲜。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可提供的证据却毫无干系。(……) (p.128) 健康本身终于被等同于这些既带宗教色彩、又含商业气息的价值准则,健康成了德行的证明,正如疾病成了堕落的证据。洁净仅次于虔诚——这句格言被从字面上加以理解。
苏珊·桑塔格 《疾病的隐喻》0
苏珊·桑塔格 《疾病的隐喻》0至于苏维埃共产革命,一面是推翻了沙皇专制,一面却由共产党的极权来承袭沙皇,而再由此机构来替代西洋先进国家的资本势力,加紧制造无产阶级,而施以强力的训练。我们也可说,近代苏维埃共产极权政治,正由沙皇政治所培植。所以苏维埃共产革命,还是随顺帝俄历史有其本身之渊源,而非随顺马克思预言凭空跃起。马克思预言,根据于一套历史哲学。而苏维埃革命,则根据帝俄历史。至于当前的中共革命,几乎是针对了中国历史之全部传统。中国社会是封建的,该打倒,但凭何种力量来完成此打倒?他们说,根据马克思预言,以及苏维埃革命的历史教训。假使那样的一种革命而获得成功,则只是远站在中国以外的一种帝国主义之成功。这一种革命意识,依然摆脱不掉殖民地化的意识。
钱穆 《国史新论》0
钱穆 《国史新论》0文学是包罗万象的,当我们在文学作品里读到有三个人正在走过来,有一个人正在走过去时已经涉及了数学,三加一等于四;当我们读到糖在热水里溶化时已经涉及了化学;当我们读到树叶掉落下来时已经涉及了物理。文学连数理化都不能回避,又怎能去回避社会和政治。但是文学归根结底还是文学,无论在中国还是在外国,读者最为关心的仍然是人物、命运、故事等这些属于文学的因素。
余华 《我只知道人是什么》0
余华 《我只知道人是什么》0萨尔加多的展览和摄影集突显的《人类一家》式的貌似圣洁的辞令,确实伤害了这些照片。……萨尔加多的照片还因其展示悲惨画面时往往善于适应商业化环境,而遭到严责。问题在于照片本身:在于照片聚焦于无权无势者,他们全都被弱化成一筹莫展。文字说明中都没有这些无权无势者的姓名。照片若不提及对象的姓名,就等于与名人崇拜合流,尽管不是故意的。这种做法加强了对另一种对立的摄影的贪得无厌的追求:只提名人的姓名,而这等于是把无名者贬为他们的职业、种族和苦难的典型人物。萨尔加多这些摄于39个国家的移民照片,在单一标题下,汇集了一大群处境和苦况各不相同的人。把苦难放大,把苦难全球化,也许能刺激人们感到有必要更多“关心”,但也会使他们觉得苦难和不幸实在太无边无际,太难以消除,太庞大,根本无法以任何地方性的政治干预来改变。一个在这样的尺度上构思的题材,只会使同情心不知所措,而且也会变得空泛。但是一切的政治,就像一切的历史,都是具体的。确切地说,任何认真思考历史的人,都不可能也认真地对待政治。
苏珊·桑塔格 《关于他人的痛苦》0
苏珊·桑塔格 《关于他人的痛苦》0现在,让我们回到阿伦特在临终时刻写下的那个标题,“判断”。独立判断究竟要怎幺做?阿伦特曾经说,“就各种特殊情况做出判断而言,没有什幺恒常的通行标准,也不存在什幺确定无疑的规则”。我们只能在具体的处境中,冒着风险,真诚地去做出自己独立的判断,并为此承担责任。这是现代社会的公民格外艰巨的道德任务。 我自己阅读阿伦特的作品有近30年了,在过去15年,每年都要给研究生讲解阿伦特的政治思想,每一次我都会重读她的作品。我感到阿伦特的思想非常令人着迷,也令人困惑,因为她的思考是未完成的、探索性的,从未给出完整的答案。但也许这本身就是一个答案:它要求我们必须和阿伦特一同思考,必须自己来思考;如同苏格拉底那样,用思考恢复我们作为人的存在本质。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0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0米勒认为,民粹主义的“界定性特征”( defining feature)不是反对精英,而是对“人民”代表性的断:民榨主义者们宣称他们且只有他们代表“真正的人民及其意志和利益。这种对政治代表性的道德断才是民粹主义的独特之处。诉人民的意志意味着信奉“人民主权”原则,因此民粹主义与民主政治具有令人迷惑的相似性,也总是如影随形。米勒认为,民粹主义是代议制民主“永恒的影子”,但它必须通过抹杀现代社会的多元性才可能维持其对代表性的垄断,因此必须压制和排斥部分民众的意志和利益,从而反讽地陷入它所指控的那种精英政治罪行压制与排斥)。在根本上,反多元主义的结构性特征使民粹主义不仅是反自由的,最终也是反民主的。
刘擎 《2000年以来的西方》0
刘擎 《2000年以来的西方》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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