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诧异但我流泪,想到你肥大的背影蹲在拘留所里,你呕,白发疏疏落落地掉下来。那年我小,夜半你吐血便扶你搭计程车到医院。母亲抽泣的声音衬托我们;我第一次想到你会死,有点兴奋,连兴奋也是冷静的。念小学就开始希望你死,你也常常出现某些将死的迹象;胃生疮,屙血,脚烂,很多年了居然母亲先死,你坐在灵柩旁半眯着眼脾睨来往的人们;你剥花生,吃叉烧包,开始有点老人痴呆的模样。等了这幺多年你现在才死,活着何其婆妈。母亲的背影和你的交叠起来,她煮白切鸡,你呕;我静静安坐在小板凳上,蘸酱油吃黄瓜心。
我的人生早已结束。直至遇到他,我的生命才开始真正的燃烧。
丁墨 《美人为馅》1
丁墨 《美人为馅》1你很小心,不说那几个很快变成我们私密圣坛的字。以前我把那几个字说过很多遍,把它们像硬币般扔进许愿池,希望它们会让我梦想成真。我曾经说过很多遍,却从来没有对你说过。我把它像勿忘我一样送给本该更懂事的女孩们。我像使用子弹般使用它们,并以此作为交换。我不愿意想象自己是个不诚实的人,可是如果我说我爱你,我却并不那么想,那难道不正是这样的人吗?我会珍惜你,爱慕你,为你着想,为你完善自己,注视着你,永远望着你,从不欺骗你?而如果爱情并不是这些东西,那么爱情又是什么?
珍妮特·温特森 《写在身体上》0
珍妮特·温特森 《写在身体上》0营业之道,先求稳固,能稳固,即不致失败,即失败亦有边际,企业者不可不知也。大凡失败必在轰轰烈烈之时;今吾通实业正在此时机。唯望吾实业诸君居安思危,持盈保泰;更须坚定守分,此鄙人所希望于诸君者,在长久之道也。
傅国涌 《大商人》0
傅国涌 《大商人》0描写,在“美文”(以表现美感为目的 )里面是重要手段诗、小说、纯文艺的散文,都离不开描写。所谓描写,它是一种放大术,穷人的一间房子可以写上几千字,婴儿的一张脸也可以写上几千字。文章的篇幅有限制,不能全部放大,描写时只能局部放大,也就是选择特点来放大。描写时作家下笔偏重主观的印象,他说“刑侯之姨,手如柔黄”,就是手如柔黄,他说“林黛玉的脸皮,吹得肿弹得破”,就吹得肿弹得破。描写既是主观用事,所以它不希望读者“相信”,而希望读者“感觉”到。你只要感到白发好像有三千丈,感觉“沧海月明珠有泪”,描写就算成功。
王鼎钧 《讲理》0
王鼎钧 《讲理》0我觉得自己是一个非常幸运的作家,八十年代初对于刚开始写作的无名之辈是最好的时代,这个时代后来的人再也不可能遇上。我当时处在这么一个状况,“文革”之后老一代作家复出后写出的作品,还有一九七八年到一九八二年这几年开始出名的作家,或者是出点小名的作家,他们写下的全部作品加起来都无法填满中国那么多文学杂志的版面,所以当时的编辑们都会认真读自由来稿,发现一篇好小说,发现一个有希望的作者,编辑会兴奋很长时间,我就是这样向一个又一个文学杂志投稿。那时候是邮资总付,不需要自己付钱,只要把稿件塞到信封里面,剪掉一个角,表示是稿件,邮资就由对方杂志社付了。我寄给《人民文学》就由《人民文学》付钱,寄给《收获》就由《收获》付钱,我就这样寄出去。
余华 《我只知道人是什么》0
余华 《我只知道人是什么》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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