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细节本身并不坚实,它们浸泡在时间里,慢慢就溶解了,只剩下核心与其他的一些残余。画面,情景。海面上的粼光,小 码头停泊着的孤船,夜空中的雨丝与焰火。口琴奏的《苍白的浅影》似远还近,如一张不断变形不断扩张的网;他胸膛里凹凸有致的,如琴弦一般齐整的肋骨;小指上的戒指,戒指上粗陋的狮子造型, 陷进去了,疼。她低头,看见左乳下的皮肉里,一头闯进去的狮子, 张牙舞爪,在咧嘴笑。
永恒不是别的,正是对时间的超脱。
赫尔曼·黑塞 《荒原狼》0
赫尔曼·黑塞 《荒原狼》0柔山离去之后,我的生活和内心如海啸之后的狼藉渔村,满目疮痍,耗费漫长时间进行修复和重建。找工作,更多的是为了使自己的生活正常起来。当然,那所谓的正常,不过是每天和几百万人一起,搭公车挤地铁,上班,下班……相亲,结婚,生子……直至老去,死去。
七堇年 《平生欢》0
七堇年 《平生欢》0“你这着急忙慌参加谁葬礼啊?”“我老公”“这,这有点,节哀啊,他这个啥病走的呀?”“警察说,他跳海淹死的”“我那个也是跳海自杀的,你说现在这男的怎么都这么脆弱呢”“在哪儿跳的呀?”“说是在一个什么酒店对面”“夏日海滨酒店呐?”“好像是”“我那个也说在那跳的,说是今天凌晨跳的海”“我先生也是凌晨出的事”“不能吧,时间地点都对上了,你说,这俩男的要是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联合自杀,这里边可就有内容了,那,您那个,叫什么名字啊?”“你老公叫什么啊?”“钟实”“咱俩死的同一个人。”——李鱼,沈飞鸿
蔡成杰 《轻于鸿毛》1
蔡成杰 《轻于鸿毛》1许诺像一滴洇开的墨水,随着时间水域的扩大,越来越模糊了。只有那颗美丽的糖果,真真切切地横在每个孩子面前,证明刚才那个男人确实出现过。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男人石沉大海,糖果在孩子们眼里变得越来越大。
毕淑敏 《星光下的灵魂》0
毕淑敏 《星光下的灵魂》0死者和垂死者所在的地方愈是偏远和有异国情调,我们就愈有可能从正面把他们看个够。因此,后殖民地非洲一除了其性感音乐外一一主要是作为一张张睁着大眼睛的受害者的令人难忘的照片存在于富裕世界普罗大众的意识中,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末比夫拉土地上的饥民,到一九九四年近一百万名卢旺达图西族惨遭灭族屠杀的生还者,以及数年后塞拉利昂叛军革命统一阵线实施大规模恐怖计划期间惨遭砍断四肢的几童和成人。(最近,则是贫困村子里一整家一整家艾滋病垂死者的照片。)这些景象含有双重信息。它们展示一种令人愤的不公平的,因而必须补救的痛苦。它们证实那地方竟然发生那种事。这些无所不在的照片,还有照片中的恐布,只会加强这样的看法,也即在世界那些黑暗而落后(也即穷苦)的地区,悲剧是不可避免的。欧洲也曾有过可资比较的残暴和不幸。还只是在六十年前,欧洲发生的残暴,其幅度和骇人听闻远远超过我们今天可能见到的任何来自世界贫困地区的画面。但恐怖似乎已退出欧洲,退出的时间已长得足以使目前平和的事态显得理所当然。……一般来说,在已发表照片中所见的严重受伤的尸体,都来自亚洲或非洲。这种新闻习惯承接了几百年来把带有异国情调(也即殖民化)的人类拿来展览的传统:从十六世纪至二十世纪初,在伦教、巴黎和欧洲其他首都举办的人种学展览中,非洲人和偏远的亚洲国家的异国人被当成动物观赏。在《暴风雨》中,特林罗遇见凯列班时,第一个念头就是,他可把凯列班弄去英国展览“在那里,没有一个度假的傻瓜会给一个子儿……虽然他们不愿意拿出一毛钱来摆脱一个跛脚的乞丐,却愿意付出十毛钱来观赏一个死印第安人。”展览异国浅黑色皮肤的人遭暴行施身的照片,也是这种想法的延续,却未意识到我们自顾虑重重,不敢展示我们自己的暴力受害者;因为他人(哪怕不是敌人)也仅被视作某个被观看的人,而不是(像我们一样)也观看的人。但是,那些醒目地刊登于《纽约时报》的恳求饶命的受伤的塔利...
苏珊·桑塔格 《关于他人的痛苦》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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