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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感觉光阴在房子里游走。看不清她的身影,只在眼角的余光处闪现,像嗑药者在跳一个人的华尔兹。我知道的,她正在向我暗示孤独。退下去吧,我有事情要想。记得奈保尔在《抵达之谜》里写过,在那英国的老庄园里,在他独居的小房子内,有一个晚上他忽然感到呼吸困难,尔后大病一场。就在复原期间,他十分清晰地感知,就那样了,自己已经从中年步入老年。从中年步入老年,仿佛一夜之间。一夜之间?太匆忙了。我想到练霓裳,或者瑛姑,一夜白发。那是个怎样的过程呢?夜里突然被病魔掐住脖子,于是一夜都忙着要掰开它的手指。没来得及厘清是梦境或是现实呢,天亮时自己就成了老人。像这次回老家,母亲有一天忽然告诉我,某日中午她在附近遇上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那人喊她阿婆。如同一个多年的诅咒突然破除,母亲愣在那里。然后她骑着自行车回家,路上一直遇见年轻时的自己。姣好甜美的姑娘啊。母亲说这个时一直在笑,笑出眼泪来,声都哽咽了。而我坐在梯阶上,抱膝,仰起脸来注视她黝黑的脸。这让我觉得自己仍然像个孩子,可岁月已经卷起我们在人世走了一圈又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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