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现在我们再多聊几句,然后当我说出‘安特卫普’这个关键词,你就会入睡;醒来的时候,你会觉得神清气爽、思维敏捷。你不会记起我此刻所说的话,但你能记得自己做的梦。这个梦将会栩栩如生,逼真而又令人愉快,这是个起作用的梦。你会梦到这件让你担忧的事情——人口过剩,在梦中你会发现,你真正担心的并不是这个问题。人毕竟无法独自生活,单独禁闭是最糟糕的一种监禁!我们需要身边的人,彼此帮助,互相竞争,从而让我们的头脑越来越灵活。”
厄休拉·勒古恩 《天钧》0
厄休拉·勒古恩 《天钧》0马闯在梦中动了几下,慢慢吸一口气,又静下去。巫童想起那个骨灰盒。不知怎么,总觉得不是骨灰盒,是个饼干筒。大吴桐是住进了饼干筒,睡在桃酥的油和糖的香气里,睡了很多很多年,铁皮上印着大牡丹和他凝固的脸。 装着小巫童的那个瓮,就跟饼干简挨着放一起,旁边是君子兰、四季海棠、仙客来,映在那面大镜子里,淡金的阳光透进来,一切比真的还真。
张天翼 《如雪如山》0
张天翼 《如雪如山》0此时,成了一片焦土的城市——断柱像凶悍的老虔婆抠到地里的小手指——我觉得正在向天上升去,显得那么舒适、飘逸,好似在梦境之中。月色如洗,以其无穷无尽的力量,向城市注泻。废墟上长了一层湿漉漉的霉菌,煞像剧院长椅的大理石椅面。我渴盼着罗密欧,那光滑如缎子的罗密欧,歌唱着爱情,从云朵后面出来,但愿此刻在侧幕后面,无精打采的灯光师已把手指按到月亮的开关上了。我们的屋里黑暗、阴森,弥漫着夜间潮湿的臭气,只有那扇映满月光的窗子,亮闪闪的,给人以解脱。
巴别尔 《红色骑兵军》0
巴别尔 《红色骑兵军》0妇人正因为不知道“新生活”是什么,记忆中只记起五年前“共产党”来了又走了,“中央军”来了又走了,现在又听人说“新生活”也快要上来,不明白“新生活”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拉人杀人。因此问了许多人,人都说不明白。现在听这人说已有人在下面亲眼看到过,显见得是当真事情了。既真有其事,保不定一来了到处村子又是乱乱的,人呀马呀的挤在一处,要派夫派粮草,家家有份。每天有人敲锣通知,三点钟村子里开会,男男女女都要去,好开群众大会,好枪毙人!大家都要大喊大叫,打倒土豪,消灭反动分子。这批人马刚走,另外一群就来了,又是派夫派粮草,家家有份。又是开会,杀人。现在听说“新生活”快要上来了,因此心中非常愁闷。竹笼中两只小猪虽可以引她到一个好梦境中去。另外那个“新生活”,却同个槌子一样,打在梦上粉碎了。
沈从文 《长河》0
沈从文 《长河》0菜一道道搬上来,就像场中气氛一样由凉到热。人们聊起行业刚蹿红的新人、上周来开过讲座的国际大奖得主、某与某尽人皆知的地下情。每场饭局都会凸显一两个明星,一种是业内资深人士,掌故烂熟,揭露一些需要压低声音说的事,那些事的主角往往是人人都知道的人,但事当然不是好事,有些是温文尔雅背后的贪婪粗暴,有些是伉俪情深之外“各玩各的”;另一种是机敏口利的饭局油子,见多识广,善于讲故事,自己的故事、别人的故事、亲历的故事、转述的故事,都能做到声台形表,说学逗唱,三句一个笑点,五句一个包袱,保证笑声此消彼长,永远不会冷场。菜一道道搬上来,就像场中气氛一样由凉到热。人们聊起行业刚蹿红的新人、上周来开过讲座的国际大奖得主、某与某尽人皆知的地下情。每场饭局都会凸显一两个明星,一种是业内资深人士,掌故烂熟,揭露一些需要压低声音说的事,那些事的主角往往是人人都知道的人,但事当然不是好事,有些是温文尔雅背后的贪婪粗暴,有些是伉俪情深之外“各玩各的”;另一种是机敏口利的饭局油子,见多识广,善于讲故事,自己的故事、别人的故事、亲历的故事、转述的故事,都能做到声台形表,说学逗唱,三句一个笑点,五句一个包袱,保证笑声此消彼长,永远不会冷场。大家的表
张天翼 《如雪如山》0
张天翼 《如雪如山》0她走在冰天雪地的大街上,擡头看向某栋建筑的二楼,编织的蕾丝窗帘遮住了窗户。难道是因为某种不被玷污的白在我们的内心深处摇摆不定,所以每当看到那种洁净时,才会感到心动吗? 有时会觉得,新洗好晒千后的白色枕套和被套仿佛在诉说着什幺。当枕套和被套碰触到她的肌肤时,纯棉的白布就像在对她说:你是珍贵的人,你的睡眠是纯净的,你活着并非一件惭愧的事。在梦境与现实之间,当那沙沙作响的纯棉床单碰触到肌肤时,她便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安慰。
韩江 《白》0
韩江 《白》0她也在梦里一再回到巴布理发室,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完成一盘又一盘的棋局。梦境与真实看似如出一辙,像镜里镜外同一个漆黑的世界,但她就能感知和分辨出两者的质地不同。她在那些梦里,听觉可要比醒着的时候更清晰,可以明明白白的听到塔布拉里头有埋不住的萨朗吉;音乐之外有巴布轻微打鼾,电风扇在摇头;店外有卖衣服的马来妇人阴声细气的交谈;有华人的孩子一边在玩“快乐家庭”纸牌,一边说着各种耍赖的话,指责别人作弊;有麻雀啁啾。她还闻得到迪普蒂在一旁走过时,掀起一阵又一阵的香风。拉祖在那些梦中越来越少说话。偶尔他发言,梦里梦外的黑暗便都彻底静默,并为之颤栗。银霞记得在黑暗中,拉祖的话逐字逐字,像从远处接踵而至。他说:“银霞你唱歌吧,你的声音好听得像锡塔琴。”
黎紫书 《流俗地》0
黎紫书 《流俗地》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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