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辉没跟马力说,尽管搬离组屋以后,他几乎再没有回去过那里,但有时候他会在梦中走很远的路,顶着大太阳回到那只得半爿店面的理发店。那店在组屋脚下。组屋巍峨,像是背着半边天;无论日升日落,太阳攀爬或滑坐到了哪个角度,店里也总像灯下黑,大白天依然光线不足,日照稀薄得像鱼缸里漂浮的微生物。人在里头视野朦胧,加上静谧如蠹缓缓地蚕食白日,巴布戴上眼镜看了一会儿《淡米尔日报》,忍不住垂下头,坐在他的宝座上打盹。要到晚上店里亮起日光灯,小店忽然被亮光喂饱,那里面的一切才清清楚楚地有了细节。
往事就此了断。逝者已逝,生者当如斯,由是之故,岂能看成是冷酷?她衷心希望自己真正懂得什么是真情与爱心。前路茫茫,虽然不可预测,但她早已鼓足勇气,准备以轻松愉快的心情,去迎接未知的命运。这时,不知出于何故,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记忆片断从无意识的深处蓦然浮起。那天早晨,他们在黎明前的昏暗中启程出发。天色破晓后,她没有用眼,而是用心,看到了一副激动人心的美丽景色。与此相比,人类的一切苦难都显得微不足道。也许,她的失足与蠢行,她所遭遇的人生不幸,并不完全是徒劳无益的,只要她沿着这条已经朦朦胧胧展现在眼前的小道前行。
毛姆 《面纱》0
毛姆 《面纱》0我在热气朦胧中恍惚看到游泳池边上站着一个穿黑袍的人。仔细看,才看出是一个救生员。他穿着冬天的长衣服,他怎么救生?他在池子周围缓缓地移动,令我想起中世纪的修道院,那时候有游泳池吗?游泳池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游泳池在我的世界里出现,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事情。一个白瓷砖的露天游泳池,在翠湖的旁边建起来了,它成为昆明的一件大事。
于坚 《相遇了几分钟》0
于坚 《相遇了几分钟》0等我洗完澡出来,却看见德娃正坐在门口的石头上等我,低头拿着根小树枝在地上一笔一划慢慢地写着什幺。看见我出来,她站起身迎过来帮我提桶拿衣服。 等我从屋里收拾好出来,看见刚才换下来放在一旁的衣服不见了,又看见德娃正蹲在蓄水桶边洗衣服。我走过去。她正在洗我的衣服。 我在她身边蹲了下来。“德娃,让我自己来洗吧。” 她只拾头对我笑了一笑,然后便低下头去搓衣服。 我抱着她那宽厚的肩,将头伏在她的后背上,听到从她身体深处传来的有力的心跳声。 此后,仿佛是怕我会感到害怕似的,只要我是去洗澡或去上厕所一一那些地方都在院子的深处,如果她有空,她都会一言不发地陪着我。有时我半夜醒来想去上厕所,我刚起身准备猫着腰爬到帐子外边,睡在我身边的德娃也会马上惊醒,睡眼朦胧地要跟我一起去。我拦着,可是拦不住。 只要她一闲下来,便会坐在我的身边,手里随便拿着本什幺书和我一起乱看。德娃没上过学,不识字,拿书常常倒着拿,我不忍心去纠正她。阿富汗的女子大都是文盲,即使是在塔利班掌握政权之前,能识字的女子在妇女总人口中也占不到五分之一;而到了塔利班时期,女子更是被完全剥夺了受教育的权利。现在,女孩子虽然可以去上学了,可是家里兄弟多,没有钱供那幺多孩子上学,德娃便失去了上学的机会。我在一旁常常看到德娃手里拿着本书,虽然看不懂,却总是愣愣地大睁着两眼在“看”,看得我的泪水差点迸出来。
班卓 《陌生的阿富汗》0
班卓 《陌生的阿富汗》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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