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霞一家多年后搬到美丽园的新居所,她的母亲不时说起楼上楼的这段往事,总说她那时候就想着要搬走了。“那地方风水不好,一大摞白鸽笼,把人和鬼都困在里头,谁也出不去。” 也许是从未真遇见过鬼,银霞习惯了楼上楼的驳杂,总觉得那儿煞气大,打骂哭闹与讨债恐吓之事从来不少,那些孤魂野鬼相对而言倒是都孤僻安静;鬼与鬼之间从不串联,也不结党,与她们共冶一炉似乎没有多大的难处。有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这些鬼魂如熟人般可亲。譬如她在组屋的长廊上走动,感觉有阴风撩人,又听得婴儿唧唧哼哼,必会想起那个穿校服的女鬼。银霞暗地里为她庆幸呢──既然带着一个孩子,应该不至于像别的孤魂那样寂寞而无所事事。
披着水光的那个女子,肌肤如雪,秀眉拢烟,一双细长流逸的飞凤眼,水光流溢,皎皎若明月,灼灼如芙蕖。她瑟瑟立在水中,抖着嘴唇看着老刘,薄袄湿透紧贴在身上,衬出日常被特别宽大袄子遮掩住的玲珑身线,曼妙得像一支亭亭的莲叶,摇曳在冬日的碧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