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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苦呢?”银霞知道那是母亲在说话,却觉得那声音遥远,仿佛是电视里某个演员从另一个时空,用另一个时代的语调说的话,“你哭成这样子是要折磨谁?”银霞依然低着头,任由涕泪直垂;黑暗如一副厚厚的头罩套在她头上。“我十六岁了,从来没有闹过什幺。” “我有吵过要新衣服吗?有吗?我有要过漂亮的鞋子吗?有要过玩具吗?”她说着,忽然一阵委屈涌上心头,眼泪再如决堤般哗哗淌下。这下她的手指卡在编织了一半的网兜子上,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除,便缓缓拾起头来面对母亲,像要让她看清楚这张泪流满面的脸。 “你看,我什幺都没有!”银霞对着眼前这漆黑的世界,以及那溶解在黑暗深处的母亲,大声哭喊起来。 梁金妹沉默半响,别过脸去怔怔地看着电视上另一张梨花带泪的脸,忍不住自己也抽了抽鼻子。“你怎幺不能安分点呢?”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这一回很近,仿佛就在耳边,又像是这句话已听过许多回,老早在银霞的耳道里落地生根了。 那天马票嫂上门,看见母女俩这般模样,便拉着梁金妹坐下来谈了许久。马票嫂是这个世界上少有的,充满说服力的妇人之一。银霞听见她反反复复地说,你们让她多学点手艺,她就多有几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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