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曾在江宁府担任知府,办公地点正在玄武湖旁边。他是个出了名的务实主义者,每天看着湖边胜景,觉得闹心。这风景再好,也不能当饭吃啊,太浪费了。于是王安石给宋神宗上书,建议排空湖水,改为农田。他算了一笔账,将这个湖填平,可以多得200余顷好田。这种好事,朝廷自然无有不允。就这样,在王安石的主持下,开十字河,立四斗门。可怜的玄武湖再一次被人为放空,化为一望无际的农田,只留下十来个小池塘,仿佛它眼眶中满盈的泪水。图四·1 玄武湖示意图这已经是它第二次被人类干掉了。王安石对这项政绩很是得意,特意写了一首《书湖阴先生壁》以为纪念:“茅檐长扫净无苔,花木成畦手自栽。一水护田将绿绕,两山排闼送青来。”两山是钟山、覆舟山,这一水,即是玄武湖。昔日那烟波浩渺的大湖,成为“护田绕绿”的条条水渠,多好啊。王安石的初衷是好的,可惜对城市规划缺乏了解。没了玄武湖,城市的排水功能受到极大限制,一下雨就涝。这个麻烦从宋代一直持续到元代,以至于元廷不得不先后两次重新疏浚。在钟山附近开河道,重新蓄水还湖,才算让玄武湖稍微缓过来一点。一直等到大明皇帝朱元璋定都应天府之后,他着手对玄武湖——那会儿其官方名字已被定为后湖——做了一次大改造,才使之恢复到最盛时三分之一的格局,够资格重新称湖了。
柱子在旋转,深处的东西偏离了,长廊在滑动,纪念建筑里散发出千种万种的视角和千种万种的协调。换句话说,纪念建筑物没有真正的中心,也没有惟一的外观;它的整体性决不是一次形成而永不改变的,它永远是片断性的,只能从一系列局部的视野和角度去看,这一系列的角度揭示这份整体性的同时又在改变它。
米兰·昆德拉 《不朽》0
米兰·昆德拉 《不朽》01929年,铁路终于修到了杜尚别。每一根枕木都是从西伯利亚的森林中运来的。塔吉克人在铁轨边排起长龙,观看由亚美尼亚司机驾驶的第一列火车,驶入崭新的杜尚别火车站。那一年,塔吉克斯坦也获得了独立于乌兹别克斯坦的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的地位。为了纪念这一事件,杜尚别被重新命名为“斯大林纳巴德”斯大林之城。 无遮无挡的街上热浪袭人,小区里并没有一棵树。汽车全停在光秃秃的空地上,就像一块块要燃烧的铁。
刘子超 《失落的卫星》0
刘子超 《失落的卫星》0人类又如何能把他对外面物质界的知觉所产生的印象加以保留,而发生回忆与纪念呢?这里有一重要的工具,便是语言和文字。语言的功用,可以把外面得来的印象加以识别而使之清楚化深刻化。而同时又能复多化。有些高等动物未尝不能有回忆与纪念,只是模糊笼统,不清楚,不深刻,否则限于单纯,不能广大,不能复多。何以故?因他们没有语言,不能把他们从外面接触得来的印象加以分别部勒,使之有条理,有门类。譬如你有了许多东西,或许多件事情,不能记上账簿,终必模糊遗忘而散失了。
钱穆 《湖上闲思录》0
钱穆 《湖上闲思录》0我们听说身穿紫袍戴着枷锁的瓦列里安,被展示在群众的面前,完全是一副落魄王侯的可怜相。还听说只要波斯君王上马,脚下就要踩着罗马皇帝的脖子。尽管所有的盟邦都在劝他,要记住命运的兴衰无常,要提防罗马会东山再起,要让有身价的俘虏成为和平的保证,不能只当做泄愤的对象,但是沙普尔完全置之不理。等到瓦列里安受不了这种羞辱和悲哀死去以后,他的皮还被剥下来填进干草,做成人的形状,好几代都保存在波斯最著名的庙宇里面。比起爱虚荣的罗马人经常建立的铜像和大理石像,相比起来是更要真实得多的纪念碑。这个故事非常感人,富于教育意义,但是真实性值得可疑。现在仍旧保存着东部的王侯写给沙普尔的信,看来都是冒名伪造。再说这个充满猜忌心的君王,为了对待竞争的敌手,如此公开侮辱帝王的尊严,也是完全不通人情的事。
爱德华·吉本 《罗马帝国衰亡史》0
爱德华·吉本 《罗马帝国衰亡史》0上层贫民的钱夹总是鼓鼓囊囊的,里头不光有妻女儿孙的快照,以备酒后展示一番直至被感伤情绪淹没,更有各类让人留恋的纸张纪念品,比如重要的体育比赛门票票根、信件,以及其他一些能随时掏出来“证明”什幺的文件。
保罗·福塞尔 《格调》0
保罗·福塞尔 《格调》0在一所房子里不能久留的观察者,只须留心一下电视机摆放的位置,通常就可以很公正地估计出主人的阶级地位。原则上社会等级越高的家庭,电视机出现在起居室里的可能性就越小。如果出于方便或没有别的地方摆放电视,可以通过滑稽陈设除去它令人不快的方面,表明你并没打算认真对待它,而仅仅把它当作摆放丑陋骇人的小雕塑、怪模怪样的纪念品、滑稽可笑的婚庆礼品之类东西的地方。 这些建议是以你有电视为前提的,上流社会倾向于不看电视。
保罗·福塞尔 《格调》0
保罗·福塞尔 《格调》0她说长了霉斑也没关系,这东西我要收着留念。 “留念?这是要纪念什幺?童年吗? “我要拿它来纪念拉祖。 她说。银铃在她的黑暗中沉默半响,也许无意间被她的话绊倒,被卷进了昏黄的回忆里,不由得开始搜索拉祖留在她脑中的影像。银霞寻思,妹妹想起的会是哪一个时候的拉祖呢?是理发师巴布的儿吗?是捧着比人高的奖杯走到七楼来向她们姐妹俩炫耀的印度少年吗?是报纸上那些彩色图片里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会考状元吗?是梁金妹去世举丧时,到丧府来狠狠地抱着她,陪她哭了一通,以至那晚上说话都有了浓浓的鼻音的律师吗? “ 这是他送你的吗?” 银霞摇摇头,又点点头。“它提醒我,拉祖是一个光明的人。”
黎紫书 《流俗地》0
黎紫书 《流俗地》0争接近尾声的那几个星期,党卫军办公室充斥着各种伪造的身份证件。可以证明六年间系统屠杀的文件资料一度堆积如山,如今全部销毁。艾希曼的部门比其他部门做得更成功,他们把所有文件付之一炬;不过那当然也没有多大用处,因为信函都寄到了别的行政和党务部门,而那里的资料最后都落到了盟军手里。关于“最终解决”的故事,还有足够丰富的档案材料存世,其中大多已借由纽伦堡审判以及后续审判而公之于众。故事通过某些经宣誓或未经宣誓的证词得到了印证。证词的提供者有之前审判中的证人及被告,甚至还有已经离世者。(所有这一切,以及一定数量的传闻证词,都按照第十五条法令被纳为证据。这条法令规定,法庭“可以偏离证据原则”,前提是法庭能够“指出造成这种偏离的理由”。艾希曼受审时就采用了这条法案。)来自德国、奥地利、意大利的法庭证词以及十六位证人证词对书面证据作了补充。这十六人因为主控官宣布“准备以谋害犹太人民的罪名起诉他们”而无法亲临耶路撒冷。尽管在第一次开庭之时他就声明,“如果辩方有人愿意前来出庭作证,我不会挡道。我不应该制造任何障碍”,但后来他拒绝承认对这些人提供豁免。(诸如此类的豁免,完全取决于政府方面是否有足够的善意,依照《纳粹与勾结纳粹(惩罚)法》的起诉并非必须。)那十六位证人中,七位在坐牢,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来到以色列。这下就成了技术问题,不过,它的存在却非常重要,因为它给了以色列当头一棒,后者声称以色列法庭至少在技术层面“最适合审判最终解决的刽子手们”。以色列政府认为,在“最终解决”问题上,他们的书面资料和证人比“其他任何国家都丰富”。关于书面资料的声明无论如何是站不住脚的,因为以色列的犹太大屠杀纪念馆很晚才成立,在档案资料方面并不具备优势。事实很快证明,以色列成了世界上唯一一个听不到辩方声音的国家;还是在这个国家里,辩方无法对在之前审判中作过证的某些控方证人进行盘问。更为严重的是,被告及其律师实际上“根...
汉娜·鄂兰 《平凡的邪恶》0
汉娜·鄂兰 《平凡的邪恶》0




句子抄安卓版
句子抄手机版
句子抄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