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来这里?”穿着蓝制服的警察块头很大。而且一旦被捕,撒谎或糊弄都是不智之举。他有一张厚重的脸,额头很窄,两只耳朵不对称,一只比另一只大些,表情疲惫痛苦。当他向她问话时,没看她的脸,而是看着她头顶上方的某一点。“我来这儿干什么?”她重复道。她一下子全都想不起来了,最后的回答确实也是实话:“我不知道。”警察的声音好像来自远处,仿佛站在一条长廊的另一端发问:“你要去哪里?”世界此时那么遥远,远得让弗兰西丝无从想起。她眼里的地球并未像过去那样,分裂、飘零、时速千里。地球如今是巨大、静止而平展的。她和任何地方都隔断了,中间横亘条深阔的鸿沟,是她无计飞渡或跨越的。关于电影或海军的打算不过是孩子气的空想,永无实现的可能。她再三斟的说出自己所知道的最小、最丑陋的地方的名字,逃向那里在别人看来还不至于错得太离谱。“花枝。”“你父亲打电话给警察局,说你留下一封信离家出走了,我们在汽车站找到他,他马上就会来接你回家。”警察是父亲招来的,她不会被投进监狱。她莫名地感到有些遗憾。关进监狱还是不错的,可以猛砸墙壁,胜似囚禁于看不见的牢笼。世界太遥远,她不再有任何办法可以参与其中。与世隔绝的感觉去而复返,她重新回到夏天的惊怕之中——对婚礼的失算将这种惊怕催生为恐惧。曾经一度,就在昨天、遇到的每一个人好像都与她相关相联,他们瞬间就可产生共鸣。弗兰西丝看看葡萄牙人,他还在柜台上跟着点唱机的曲调,弹奏莫须有的钢琴。他身子摇摆,手指在台面上上下跳动,柜台另一端的人不得不用手护住玻璃杯。一曲既终,葡萄牙人交叠双臂抱在胸前。弗兰西丝眯起眼用力看着他想引他看过来。他是昨天第一个听她说起婚礼的人。但他用掌柜的眼神在店内逡巡,漫不经心地从她身上一掠而过,那其中不带丝毫联系的意味。她转向屋内其他人,他们全都一样,都是陌生人。在幽蓝的光影里她有一种古怪的溺水的感觉。最后她盯着警察,他的...
在智慧对智慧者不利的地方,拥有智慧多么可怕!
索福克勒斯 《俄狄浦斯王》0
索福克勒斯 《俄狄浦斯王》0莫非世界真的变成了一条船,害得我走不稳当了。
沈苇 《新疆词典》0
沈苇 《新疆词典》0有时候你不再认识你自己。你想要克服它,却被它克服了。你想给他设限,它却把你围住了。你想逃避它,它却与你同来同。你想利用它,却成了它的工具。你打算思考它,却服从它的想法。最终这不能逃避恐惧抓住了你,因为它缓慢而不可抵抗地向你走过来。无处可逃,这样你就认识到真正的神是怎样的。你想出一些聪明的老调、预防的措施、秘密的台阶、借口、让人健忘的药水,但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那火焰烧遍了你,那操纵的会逼使你上路。
卡尔·古斯塔夫·荣格 《红书》0
卡尔·古斯塔夫·荣格 《红书》0男孩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遗迹,你走过的每一条街道,住过的每栋房子,都可能有很多人留下过他们的身影,时间中的事物是死去又复活的东西,在有生之年,周而复始,重叠交错。人的一生往往比这些事物活得更长久,但人无法复活,只能徒然地走向衰亡。 几年以后,男孩还看见过那杆枪。它被一个身披刺青的流氓握在手里,参与了一次相当残酷的街头斗殴,它虽然不是很精美,但具有足够的杀伤力,那些望风披靡的人甚至还被铁钩钩了回来。后来更多的人涌来,刺青流氓把枪舞得密不透风,陶醉在冷兵器的快感中。那杆大枪威风八面,发出阵阵啸叫,似乎完全忘记了,在那个夏天曾经和男孩一起目睹了主人的死去。
路内 《花街往事》0
路内 《花街往事》0夏天的早晨,我们骑车到电工班,把衬衫一脱,就这么站在电工班门口抽烟。我们还把皮带松开一个扣,裤子就松松垮垮地挂在胯上,露出肚脐三寸之下的一小撮阴毛。路过的师傅们看了,纷纷叫好,小姑娘则面红耳赤,急匆匆地跑过去。
路内 《少年巴比伦》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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