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深感羞愧(也许即便现在也还深感羞愧)。我羞愧到如此程度,竟然会感到某种隐秘的、反常的、有点卑劣的享受,这种享受就是,在某个最最恶劣的彼得堡之夜,我回到自己的小角落里,马上强烈地意识到,就在今天又干了一件卑鄙的事情,而已经做过的事情无论如何也无法挽回,因此就在内心深处暗自咬牙切齿地不断责备自己,翻来覆去地指摘自己,慢慢腾腾地折磨自己,以致那痛苦终于变成某种可耻的、令人诅咒的快感,而且一最终变成一种千真万确、货真价实的享受!对,变成了享受,变成了享受!我坚信这一点。我之所以说出来,是因为我一直试图确切地知道:别人是否也常有这样的享受?我给你们解释一下:这种享受,正是源于对自己的屈辱有过于清楚的意识,正是源于你自己已经感觉到你已身处绝境。这当然糟糕透顶,但除此而外别无他途。你已经无路可走,你已经永远无法变成另一种人了。而且,即使还有时间和信心能够变成另一种什么人,那你自己大约也不想变了。而且,即便想变,大概也会一事无成了,因为实际上也许已经没有什么可变的了。归根结底,主要的一点是所有这一切都是按照强烈的意识所具有的正常而基本的规律而产生的,以及直接源于这些规律的惯性而发生的,因此,这里不仅无可改变,而且简直让人束手无策。因此,比如说,强烈的意识的结果就是:是的,一个无耻之徒,当他感觉到自己的的确确是个无耻之徒时,这对他来说似乎倒是一种安慰。
世界那么大,让我遇见你。时间那么长,从未再见你。
张嘉佳 《让我留在你身边》0
张嘉佳 《让我留在你身边》0普通人身上,只要有一点超出平均水平的特质,足以让他的伴侣尝到虚荣的快乐。母亲带笑瞥了他一眼。她便知道,他们已对“以后”达成了默契。颠扑不破青年时代,这些缺点都笼罩在玫瑰色的雾气里,当一张脸微笑时,你想不到它发怒时的样子。粒粒并不是上大学期间唯一一个放假回家发现父母离了婚的人。很多父母把儿女出远门上大学作为人生分界线,往后就可以痛快点,为自己活一活了。粒粒并不是上大学期间唯一一个放假回家发现父母离了婚的人。很多父母把儿女出远门上大学作为人生分界线,往后就可以痛快点,为自己活一活了。在有限的共处中保持和颜悦色并不难,其余时间,只要不打扰对方生活就够了。就像持续不断地揉眼睛,揉出眼中沙粒,就像浪头坚决地把它不愿容纳的东西推到海岸上去。血是红色印章,是细细红线。上天用红线一样的血把她捆扎成礼物,送到她母亲怀中。即使丈夫暴戾无能,令人痛苦,只要想到这件礼物,母亲就不去责怪命运。:一蓬银丝像道人的拂尘似的乱纷纷散在枕头上,母亲的鼻尖搁在极近的地方,每次呼吸都令几根白发飘飞起。
张天翼 《如雪如山》0
张天翼 《如雪如山》0任何一个人,只要说话的时间足够长,他说的话,或者他刻意不说的话,都会不可避免地出卖他自己。他可能会非常努力地试图让医生和他自己都远离真正的事实,但是只要聊一阵子就能很容易看出他想要避开的点是什么。通过表面上的漫谈或者不理智的闲聊,他无意识地界定出一定的范围,他要尽量避开这个点但不断地反复地回到这个点。在这种界定范围的过程里,他甚至会用很多的象征,很明显是为了隐藏或躲避,然而却一直指向他的困境的核心。
卡尔·古斯塔夫·荣格 《未发现的自我》0
卡尔·古斯塔夫·荣格 《未发现的自我》0我想,我要用这种IZl气来对你讲故事,像面对一个睽违多年的情人。我又想,如果这些故事在我三十岁的时候还无处倾诉,它就会像一扇黑暗中的门,无声地关上。那些被经历过的时间,因此就会平静而深情地腐烂掉。
路内 《少年巴比伦》0
路内 《少年巴比伦》0总之,谬误是显而易见的,为驳倒谬论,有必要对它加以系统的阐述。那种观点把人类进化的过程描述为一系列短暂而激烈的动荡,其影响无一超过几百年时间。与此相反,我们的研究证明,那些广泛而持久的发展所造成的强烈震荡完全可能是自古及今的。假如,一位地球物理学家能把遥远的距离计算得精确到英寸,从而得出结论,说月亮对地球的影响比太阳还大,对此,我们将作何感想呢?无论是外部空间的距离还是时间的长短,都不能简单地作为估量一种力量潜在影响的标尺。
马克·布洛赫 《为历史学辩护》0
马克·布洛赫 《为历史学辩护》0我们几乎可以这样说-鸦片战争以前,中国无知识分子阶层,只有“文人”阶层,而此一阶层颇为庞大。知识分子除了文人,至少还应 包括科研一族和工技一族。中国的知识分子一旦做了官,哪怕仅仅是名义上的官,他往往希望世人首先视他为官员。中国至今乃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面仍是一个官本位的国家。中国当代知识分子向往管制、热衷于追求管制的另一种心里逻辑倾向是-觉得是官了,才意味着获得了当局最大程度的器重,才意味着被信赖到家了似的。在传统仕途和现代市场两者之间,知识分子们每每陷入选择的困惑,知识分子们都较看重价值的长久性,都希望自己的脑力劳动的知识成果不仅速变成为钞票,而且能在科研和知识的本质意义上有所贡献。对于一个国家而言,如果人们不已移民国外为幸运和幸福,那幺证明这个国家的确是富强了,对于知识分子,如果不以攀权做官为一等人生前途的选择,那幺证明知识分子的确开始凭着知识实力而自信自立了。知识分子自身作为阶层的时代,在中国近代历史上根本没有形成过,以后或许会形成。
梁晓声 《中国社会各阶层分析》0
梁晓声 《中国社会各阶层分析》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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