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银台处,一个白头发的男人正在对店员大发牢骚。那男人是个横向纵向都很夸张的彪形大汉。我从入口处斜着望过去,能见到男人宽阔的背影和身材娇小的女店员。“啊,呃·····不、不好意思。”店员用有些生硬的话语道歉。我在这家店里已经见过她好几次。乍看和其他兼职的人没啥两样,但说话语调很独特,还记得名牌上写着“丁”字。“丁”字在日语里有两种读音,也不知该念哪一种,总之她应该是个外国人吧。“啊?喂!你要是真觉得错了,就给我好好道歉。应该是“万分抱歉”才对吧!”男人用更强硬的语气说。店员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整个人都畏畏缩缩的。“快给我道歉啊!说啊!万——分——抱——歉!”男人依然在要求道歉。看来他是在为找零时收到的钞票朝向散乱而大发雷霆。为了这点小事就那样高高在上地斥责店员,简直不正常。最近常听到的“恶意顾客”说的就是这种人吧。“啊,唔,万——万分······”店员尖细的嗓音在颤抖。从远处就能听出她很害怕,说不定已经含着眼泪了。被那幺高大的男人呵斥,肯定会害怕啊。“听不见!你是不想认真道歉吧?再说了,你那口日语也太臭了!听着,你想在日本工作,就给我先掌握日本的礼仪和语言再出来!”不可理喻。钞票方向没对齐不是常有的事吗?以我迄今以来在这家店目睹她收银的经历来看,从没感觉到她的日语有什幺不妥。简直是故意找碴儿,为了发火而发火。那个男人的丑恶,都快让我吐了。从收银台后面的准备区走出来一个穿制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我对他也有印象,是这家便利店的店长。“那个·····顾客您好,真是万分抱歉。刚才给您找零时,是我们有所疏忽。”“是啊,就是这样。这家伙就这幺七零八落地递给我了。我说你们的服务水平也太低了吧。”恶意顾客的语气稍微平和了一点。态度虽然依然蛮横,但用词收敛了不少。这样的变化也让人犯恶心。“感谢您的意见。这次真是太对不起了。你也别愣着。”店长催促着店员,两个人...
小花说着看了看天,“今晚要下雨,流血的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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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 《斩首之邀》1我在小学毕业的那一年,应该是一九七二年,县里的图书馆重新对外开放,我父亲为我和哥哥弄了一张借书证,从那时起我开始喜欢阅读小说了,尤其是长篇小说。我把那个时代所有的作品几乎都读了一遍,浩然的《艳阳天》《金光大道》,还有《牛田洋》《虹南作战史》《新桥》《矿山风云》《飞雪迎春》《闪闪的红星》……当时我最喜欢的书是《闪闪的红星》,然后是《矿山风云》。 在阅读这些枯燥乏味的书籍的同时,我迷恋上了街道上的大字报,那时候我已经在念中学了,每天放学回家的路上,我都要在那些大字报前消磨一个来小时。到了七十年代中期,所有的大字报说穿了都是人身攻击,我看着这些我都认识都知道的人,怎样用恶毒的语言互相谩骂,互相造谣中伤对方。有追根寻源挖祖坟的,也有编造色情故事的,同时还会配上漫画,漫画的内容就更加广泛了,什么都有,甚至连交媾的动作都会画出来。 在大字报的时代,人的想象力被最大限度地发掘了出来,文学的一切手段都得到了发挥,什么虚构、夸张、比喻、讽刺……应有尽有。这是我最早接触到的文学,在大街上,在越贴越厚的大字报前,我开始喜欢文学了。
余华 《山谷微风》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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