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总之先把手机号码告诉我吧。”“我没有啊。”听我这幺说,视线原本停在手中iPhone上的亚里砂擡起了头。“咦?”她像是没能理解我说的话,稍稍歪了歪脑袋。连这一点都没变过。为什幺不先问我有没有手机呢?她以为人有手机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才直接来问号码了吧。“我说我没有手机。”亚里砂惊讶地眨眨眼:“为什幺?”“又没什幺必要。家里也有电话。”“不,去外面有时候也要联络啊。”“我没有那种时候。”“那你怎幺收发邮件呢?用电脑?”“家里也有电脑,可我不用,也不发邮件。”“啊?那你完全不上网看看吗?”“不看。”“Facebook和YouTube也不上?”“那是什幺?”“骗人呢吧,你不知道?”其实我姑且还是知道有这些网站的。看见亚里砂一惊一乍的样子,反而觉得有点痛快了。对你来说理所当然的事情,也有人不吃这一套的。亚里砂把眉头皱成了八字形。她的五官本就显大,表情不言而喻。“你这样可不行。”“有什幺不行的?”“你的世界会变狭窄的。”“才不会呢。倒不如说有了手机之后,用得越多,家里越乱。有手机才狭窄呢——净看那一小片屏幕了。”亚里砂呆住了,接着笑了起来。笑声和刚才一样尖锐。还在店里呢,饶了我吧。周围的一切都让我警觉。而亚里砂则毫不在意地擦擦眼泪接着说:“多多你啊,真是与众不同。呵呵。你说的对,也许确实变乱了。有了这个,各种意义上都乱糟糟的。”
我总是看到悲剧,与此同时也看到悲剧中互相抚慰的人。在注定是悲剧的底色里,人还是在前进,在互相拥抱、互相安慰、互相分享,对比让我愤怒的人,他们显得更有力量。互相安慰的人们身上有一种英雄主义,他们在用自己的人性发着光亮,覆盖着悲剧的底色。情绪一环套着一环,我很高兴它的终点让我得到的是积极、正向的“意义”。
扎十一惹 《我是寨子里长大的女孩》0
扎十一惹 《我是寨子里长大的女孩》0那么,自我认知的动力从哪里来呢?这不是一个容易回答的问题。我眼下想到的,是我们这个课程最早提到的亚里士多德那段话:人依其本性求理解。只有真实才能为理解提供保障,只有明白了真相才叫活得明白。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们需要某种自我认知和自我揭示。话虽这么说,人的本性里有好多别的,懒惰、畏难、自满,还有其他很多,都妨碍我们去认识自己。
陈嘉映 《感知·理知·自我认知》0
陈嘉映 《感知·理知·自我认知》0贫民阶级相信的东西,几乎在所有方面都比中产阶级更有意思。比方说,一个中产阶级会相信梦见的东西有意义而且可以从《解梦书》中得到证实吗?他们相信铜手镯能医治风湿病吗?相信在跑马场下赌注赢一大笔钱的机会很大吗?相信官方会在军人的食物中掺入溴化物以降低士兵的性欲吗?相信苦杏素将制服癌症吗?相信“创造性科学”这个概念没有矛盾吗?相信只要“发明”了某样东西(像“反重力腰带”之类)就可以公开杀人,像一个曼哈顿旅店服务生曾对人说的那样?相信瘸子和畸形人是因为上辈子干了坏事,今生被罚投胎受罪吗?相信世界语是解决世界上所有误会的一个办法吗?相信只要和麋鹿、美国退伍军人协会或古代爱尔兰秩序联系起来,设立“妇女援助组织”就不荒唐了吗?相信把一个网球锦标赛叫做“康格里默精英赛”一点也不滑稽、不古怪吗?这一切都是贫民阶层乐意相信的东西。比起中产阶级,他们显得更有趣。
保罗·福塞尔 《格调》0
保罗·福塞尔 《格调》0一个到处都是神灵的世界对那个时代的人到底意味着什幺呢? 意义非常重大。它意味着人和世界之间是可以建立起某种联系的,甚至是可以沟通和互动的。漫天神灵,就意味着到处是人类问题的解决方案。 渔船出海,祭奠一下妈祖;打仗出征,到神庙去占卜一下;生不出孩子,去求送子观音。虽然未必有用,但至少有路可走,心里是安稳的。 这些冥冥之中难以言说的神秘事物,组成了古代精神极为重要的一部分,让人类与整个字宙紧密相连为一个整体,构成宇宙秩序(cosmos)。古代人这种整体秩序中确立了生存的意义,获得所谓“安身立命”的根据。在这个意义上,古代的人类是“嵌入”在整体宇宙之中的。 韦伯那篇著名的演讲《学术作为一种志业》中,有一个段落曾被无数次地引用: 我们的时代,是一个理性化、理知化,尤其是将世界之迷魅加以祛除的时代;我们这个时代的宿命,便是一切终极而最崇高的价值,已自公共领域的隐没…… 韦伯所说的“终极而最崇高的价值”当然包括宗教信仰。但要注意,世界的祛魅或者说世俗化并不是说宗教消亡了、不存在了,而是说它不再是一种共同的默认的信仰。有学者说,在古代,信仰宗教是不用解释的,而到了现代,信仰宗教是需要解释的,反倒是不信宗教无须解释了。在世俗的时代,宗教虽然仍然被许多人信奉,但它不再是人类寄托生命意义的默认选项了。
刘擎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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