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本是可爱的,可是就别上脸。水一上了脸非胡来不可,本来脸不是盛水的玩意。它钻你的眼,进你的耳朵,呛你得鼻子,淹你的脖子,无恶不作。况且还有胰皂助纣为虐呢,辣蒿蒿地把眼鼻都像撒上了胡椒面;你越着急,人家越使劲搓,搓上没完,非到把你搓成辣子鸡不完事,连嘴里都是辣的。
从那时起,所有的云都成了卡通画里的样子,胖乎乎的,看起来很温顺。语文课上,“流云”、“落霞”这类陈旧的词语已经很难解释了。我所在的云彩修剪站,位于云帽山森林保护区的边缘,是一座顶端圆润、形似灯塔的白色建筑。我住在塔顶,库房在塔底,塔中部两侧各有一门。其实这是一台巨大的机器。附近的山谷产云,夜里会氤氲起满满一谷的云气,浓白如牛奶,清晨时渐渐飘出,有时一团一坨,有时一丝一缕,都是些蓬头垢面、不修边幅的云。飘出来的云都被吸进闸门里,等从另一侧闸门释放出来,就成了标准的椭圆形合法云,边缘带波浪形花边,像一块一块可爱的饼干,徐徐飘向城市的上空。
陈春成 《夜晚的潜水艇》0
陈春成 《夜晚的潜水艇》0我似乎在好几位朋友身上都看到一种真诚,这让人感到亲切可爱,并从与朋友的亲切交往中得到快乐。如同正在西沉的太阳。这个比喻时常出现在我的脑海中,伴随而来的是一种生理上的凉丝丝的感觉。 …… 我一直对宗教心怀敬畏。因为人是如此的害怕孤独,害怕看到人生航船的严酷底蕴。这种逃避在每年8月份是常有的事。随后渐渐的有了一种我称之为“现实”的感觉,一种我曾经看到过的东西,它是某种抽象的东西,同时却又寄身于山丘或天空之中,除此以外,万物皆空。我正在这种现实里归于恬淡并得于延息。我称之为现实,有时我想这是我最需要的东西,也是我追求的目标。可是谁知道呢?——一旦动笔写作,谁知道会怎样呢?现实只有一个,可在写作中要不把这个或那个变成现实的一种,又真是太困难了。
弗吉尼亚·伍尔芙 《伍尔芙日记选》0
弗吉尼亚·伍尔芙 《伍尔芙日记选》0结果狗一出来,我乐了。这条狗大是大,凶是凶,可眼晴为什么那么小呢?这么大的一条狗居然长着豆子一样的眼,太可爱了。于是我扑哧笑了。那狗本来气势汹汹,吠叫凶猛,一看我笑了,顿感没劲儿,鸣了几声就摇着尾巴走开了 但卡西还是怕得要死,不敢擅自过去。直到强蓬媳妇出了毡房迎上前来,她才紧紧跟着人家进门。 这家人当时正在喝茶。看我们进来,强蓬:“怕狗吗?” 我大声说:“不怕!它的眼小!”
李娟 《羊道三部曲》1
李娟 《羊道三部曲》1按说,情人之间偶有口角很正常,一说一笑就该过去了。但她总提不起劲,无法集中精神,方才的一幕的打击太深重,她眼前总晃动那条散发臊气的弧线,一种气愤和羞惭从心脏里喷涌出来,雾气似的凝聚在四周,令世界在她眼中变形。她眼前这个男人,好像被什么狸猫换太子的阴谋偷偷换过了,不再是那个才华出众、古怪得可爱的摄影师,只是一个尿味难闻的男人。她终于明白接受一个人最关键的程序是什么。
张天翼 《如雪如山》0
张天翼 《如雪如山》0希米,希米我怕我是走错了地方谁想却碰上了你!你看那村庄凋敝旷野无人、河流污浊城里天天在上演喜剧。希米,希米是谁让你来找我的谁跟你说我在这里?你听那脚步零乱呼吸急促、歌喉沙哑人都像热锅上的蚂蚁。希米,希米见你就像见到家乡所有神情我都熟悉。看你笑容灿烂高山平原、风里雨里还是咱家乡的容仪。希米,希米你这顺水漂来的孩子你这随风传来的欣喜。听那天地之极大水浑然、灵行其上你我就曾在那儿分离。希米,希米那回我启程太过匆忙独自走进这陌生之乡。看这山惊水险心也空荒,梦也栖惶夜之望眼直到白昼茫茫。希米,希米你来了黑夜才听懂期待你来了白昼才看破樊。听那光阴恒久在也无终,行也无极陌路之魂皆可爱相期?
史铁生 《自由的夜行》0
史铁生 《自由的夜行》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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