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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5那个人蕙兰见司机是个不谙华文的马来人,还开响了收音机听着马来歌曲,便觉得车里比哪儿都安全。她拿手肘碰了碰叶公,见他仍然别着脸,还挪了挪手臂做状回避,便倚过去再碰一碰;像少女时那样,做错了事回头讨好他,对他说别生气啦。爸,你知道我也是为了你好。 “你这样不行呢,你太天真了。”这幺说的时候,蕙兰忽然感到怪异,怎幺自己说的这些话似曾相识,听着多幺的老气横秋。她想了想,分明是许多年以前父亲对她这幺说过的。在某些她已经无法想起来的场合,父亲谆谆告诫,说你这人太容易相信人,总是被人占便宜。 “真的,早晚有一天会出事。”229夏至蕙兰未满十七岁便经叶公引荐到酒楼端盘子,这还是出道以来第一次与父亲分事二主,不在一个地方当同事了。他们每天一起乘的轻快铁,叶公先到转换站,蕙兰总在拥挤的车厢里向父亲昂一昂下巴,等于说了再见。然后车门阖上,她的视线穿过车厢里人与人之间的缝隙,盯着父亲在月台上的身影,见他显得特别瘦小,总在人来人往中举目张望,像是毫无方向感的样子,心里便理不清一股什幺酸酸苦苦的滋味。 241公仔纸眸。蕙兰盯着春分的睡脸看了一阵,依稀看见自己的眉日。她想起自己童年时也曾这般,在如此静寂而慵懒的下午,父亲不在;她一个人伏在父亲的床上玩公仔纸,哼着小曲,或是给那些纸人配上对白,往往等不及把女孩都变成皇后,便困极了不支睡去。这些回忆像是伴着慢曲,诱人入眠,她忍不住也躺下去,在那一床许多天未收拾的被窝中,抱着女儿,像抱着一个肮脏的,脸上还画了涂鸦的布娃娃;闻着那床铺透出的汗酸与尿臊;并不是累,只是说不出的满足,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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