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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处是气味,不用睁眼便能想见:一盏烛火刚刚熄灭正冒出一缕呛鼻的黑烟;地上铺着栗色麻袋它曾灌满陈糠;卫生间的门关不严(虽如此每个人出来后还是试图将它关严)昨夜喷过消毒水;有人哈欠连连并且在嘴巴张得最大时猛打了一个寒噤就像是排完尿全身哆嗦了那么一下;好几人的裤裆有臊味,尿液每隔十几秒便从马口滴下一滴有如爱生锈的水龙头;锅中在焯肘子;炒好的花生端过来了香味又脆又硬;酒精漂浮在死人与活人的血液里;水枝与木香清洁尸体时使用了雕牌肥皂;各种烤烟在燃烧;漆匠在一遍遍刷棺材那棺材就像穿上新衣。人们摩肩擦踵进进出出,带着节日才有的被特许不眠的兴奋劲儿。当然他们在遇见死者亲属时,总是表现得神色凝重,就这么走了啊,一个人就这么走了,说走就走,但这哀伤里已没有一丁点惊愕与痛苦的成色。房内,那宏阳暴死的场所,传来洗牌声,就像暴雨噼里啪啦落在瓦上,很快雨停只剩零星雨点。几位妇女手脚麻利地抓牌出牌。“七万。”有人这样朗声念着自己打出去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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