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去散步时,阿爸对我说:“妹妹,那天赶到医院,看者你像个憨包一样眼睛不知道看哪里的时候,阿餐和阿妈都没有想到你还有能恢复的一天,我们已经准备好,就把憨包一样的你一直带在身边照顾了。” 阿爸是油皮,古铜色的皮肤。我们爬了许多台阶,他出了不少汗,头发贴在脑门上,夕阳把他的大油脸照得闪闪发亮。 那天他是笑着说的,我当时没好意思哭,又觉得“憨包”这个词实在好笑,夜里却在房间又哭了。我听到心里有一些东西土崩瓦解,却道不明它们都是什么。 我今天写到这里,又一次哭了。好像也不是哭所谓父母对孩子无私的爱,也不是哭曾经有过的种种艰难时刻,就是觉得,爸妈也在笨拙地成长,爸妈也在不断地充盈他们的内心,他们在努力尝试去优化自己的方方面面,学习怎么去爱人,真的太好了。“具体地去爱人”,这真的是一个非常非常难以习得的能力。 父母当然不是一下子变成这样的父母,我也不是一下子变成这样的女儿,我们都在慢慢去体验者人生,去调整自已和家人的关系。但还是很感谢我的父母,让我今生有机会享受哪怕只一次这样的亲子关系,即便来得不早,但也不算太晚。一直到今天,我们都没再提起过那个争吵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