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子抄所收录817条关于"戴安娜·阿西尔"的句子:本页收录的戴安娜·阿西尔经典句子/名句/语录/戴安娜·阿西尔名句根据受欢迎度排序,通过这些戴安娜·阿西尔经典句子/名句/语录可以了解戴安娜·阿西尔的文字风格。
    我在诗歌的世界里非常紧张。我妈妈过去常常断然拒绝读诗,声称诗歌对她不形成意义。虽然十几岁时,我曾为她感到震惊和尴尬,但在读了很多诗还写了不少(尽管我从不认为自已写得好)之后,我终于发现,我其实继承了她那乏味平庸的本性。诗歌最能感动我的瞬间,是从散文角度给我的冲击我一直无法真正理解的是,到底是什么会让一个人觉得写诗是自己存在的理由。 知道了这一点之后,当一卷诗歌在我手中流转,我所能做的就是等待。幸运的是,这也恰好是编辑应该做的全部,除非是庞德与艾略特一起工作,这样的话,两位诗人或许还能擦出相互理解的火花。我会仔细阅读作品,努力在书的封面简介上说明作者想要表达的内容,有一些诗歌整体能打动我,有一些则是部分诗句能打动我……随便怎么都可以。但我同时也感到一种紧张的崇敬,因为我一直觉得更为优秀的人对诗歌应该有所感应,当然到了现在,我已经厌倦了这种想法。而诗人,虽然他们天生拥有其他人所没有的思维特质,这让他们写出卓越的、情感强烈的文字艺术品,但诗人自身并非更卓越的存在。在古老的时代,诗人们对着同伴歌唱,提供娱乐和指导时,他们是有用的;当诗人们设计和操纵某种文字形式,以囊括更常见、更重要的人类情感时,他们是聪明而令人愉快的;但到了近代,当他们将大多数时间都花在检视自己的内心世界时,就往往变得非常无聊了(我已经不再阅读《独立报》的“每日诗歌”专栏了,因为其中大多数都无趣得令人沮丧)。即使诗歌并不乏味,诗人也远非高人一等,想想可怜的拉金吧!
    《未经删节》
    ..……因此当汤姆告诉我他接手后,只要我愿意继续按原来的薪水工作,爱干多久就干多久,他都会很高兴时,我非常感激。那时我已经七十岁了,当然直到八十岁我才开始觉得自己像个老太婆。尽管我精神还不错,但我本来就觉得自己不算绝佳的文字编辑(如挑出拼写错误等),现在就更觉得自己简直称得上是糟糕了,尤其是读到自己曾经审读过的书,却发现错漏了很多东西的时候。因此,我觉得自己没有达到应有的价值,在更广的层面……好吧,我仍然确信自己能分辨写作的好坏,但我是否还能判断出孙辈的孩子们(如果我有的话)想买什么书了吗?不,我不可能比汤姆更能干。我们经常喜欢同样的书,其中包括皮特·戴维斯的《最后的选举》、博曼·德赛的《大象的记忆》、大卫·古尔的《魔戒大师》、洛伦斯·维拉隆加的《玩偶的房间》、克里斯·威尔逊的《蓝玻璃》,这些书各有千秋,但我仍然准备发誓说,它们全是好书,可惜全都不赚钱。所以我无法以这种方式做出任何贡献。朋友们说“他付你的钱太少了”,但我不觉得,我认为我还能挣钱就已经很幸运了,虽然这份工作“不再有趣“,但情况也可能更糟。………………在最后的两年,我不允许自己去想有多痛恨这种生活。我被马上就要过上没薪水的日子吓坏了,就像一只被画出的粉笔线压住喙的鸡一样,完全被恐惧催眠了,每天都想着要尽量继续工作。然后发生了一些非常小的事情,让我的喙突然能够从被画出的线上拾起,这时我想:“这太荒谬了,我没必要继续这样吧。”在我的心中,高兴和更加恐慌交织在一起。我完全没想到自己会成为那种退休后发现自己不知所措的人,我当然会有一个伴侣,一个喜欢的地方,有很多事要做,但整个成年岁月,我的日子全是围绕着工作安排的。此刻获得自由,最开始的感觉很奇怪,我甚至有一次在凌晨三点焦虑发作,想着:“这就像站在悬崖边,看着冷风吹起了裙子!” 我努力不想承认自己有多悲惨时,却忽略了自己其实早就有多么筋疲力尽的事实,...
    《未经删节》
    我在大罗素街最奇怪的经历发生在20世纪80年代中期,最终却并没有做成一本书。《观察家报》当时退休的编辑大卫·阿斯特和曾担任过监狱牧师并做过迈拉·希德莉法律顾问的卫理公会牧师蒂姆斯先生,希望迈拉写写自已在“沼泽谋杀案”中所担任角色的真实描述。蒂姆斯先生的动机是,作为基督徒,他相信通过忏悔可以得到救赎。他希望——正如一个处于他那个位置的男人所应该希望的——看到这个女人通过检视自己最黑暗的罪恶感来拯救她的灵魂。我不确定大卫·阿斯特是否在拯救灵魂方面的想法与他保持一致,但大卫相信,如果她能找到自己行为的真正根源,就能为社会学家和心理学家提供有价值的信息。在这两个男人的鼓动下,她写下了自己的童年,以及遇见伊恩·布雷迪、爱上他、开始和他一起生活的故事,但快写到谋杀案时,她卡壳了。她需要帮助。她需要一个编辑。 于是大卫·阿斯特邀请安德烈和我到他家去见见蒂姆斯先生,同时讨论此事。当时汤姆·罗森塔尔刚刚加入我们,还处于他收购我们出版社的第一阶段,他和安德烈正在联合管理期,所以他也知道这个提议。我们对这件事的反应很典型:汤姆的反应是直接而简单的,他不想和这个怪物女人有任何关系;安德烈觉得很不舒服,但很尊重这个建议,因为他非常钦佩大卫·阿斯特,觉得他的任何建议都必须认真对待;我的心情则是沮丧的同时混合着无法抑制的强烈好奇心。当我们和那两人讨论这件事时,我越来越确定我并不想做。但是,在阅读了他们说服她写的材料后,我准备将我的决定推迟到与她见面以后再做。她写的东西简单、聪明,清晰地表明了一个雄心勃勃、没受过多少教育、觉得自己比家里其他人有趣,却沮丧地无法找到任何证明自己的办法的十九岁女孩,根本不可能不回应她在工作场所遇到的那个男人。那个几乎看不上任何人的严肃内敛的男人,选择了她,向她介绍了她所认识的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尽管可怕却引人入胜的书,他还相信,必须超越那支配大多数人...
    《未经删节》
    p68人我当然注意到尼克享有这种特权是因为他的性别,我也注意到他的薪水比我高很多,但我的感觉更多是一种觉得有趣的听之任之,而较少抱怨。事实上,所有出版业都由许多收人微薄的女性和一些收人更高的男性经营着,女性当然能意识到这种不平衡,但她们似乎认为这理所当然。 曾经有年轻女性问过我是如何冷静接受这种状况的,我想部分原因一定在于后天养成:在很大程度上,我所处的环境将我塑造成取悦男人的人,因此,很多与我同龄的女性一定记得,这种塑造的结果是,我们会以男性的目光来审视自我,或至少是部分自我,所以我们知道,如果我们变得自信,还以一种男人认为厌烦和荒谬的方式行事,后果会怎样。奇怪的是,如此一来,这些行为在我们自己眼中也会变得乏味可笑。即使到了现在,当我因为自己笨拙无能、无法表达正当的愤怒而落人痛苦的屈辱感时,我也宁愿转身走开,而不会冒着风险,拔高音调,脸色潮红地争辩什么。 但是,当然,人总是可以辞职不干的。我本来也可以轻松做到这一点,但我从未想过要离开。我怀疑是不是因为被洗了脑的女性虚荣心和缺乏自信相结合的结果,让我接受了这些我当时就知道的不公正对待,而那些我所钦佩的女性们,却已经开始积极面对了。…… 显然,并非所有女性都对地位和薪酬漠不关心,但我确实看到了不少和我同样喜欢工作却不怎么关注这些的人。我六七十年代的所有同事都对那些积极争取女性权利的人们非常钦佩并很有同感,但没有一个人作为活动家去参与。我们确实看到了不公正,但并没有感受到它带来的痛苦,因为我们正好在做自己想做的事。这是懒惰还是自私呢?是的,也许都有一点吧。但我不得不说,如果要为此事寻找内疚感(我是很容易内疚的人),我却发现自己并不内疚。虽然这种后天的环境影响一定在我和朋友们的这种惰性形成中起到一定作用,但我自己的经历也表明,同样起作用的还有一种满足于当下的天性。毕竟,也存在某些更关心工作中的感受...
    《未经删节》
    (P31)一如往常,安德烈总是严厉批评我,不仅批评我面对报纸广告经理时的软弱,还批评每个广告的措辞和行距。有一段时间,这些批评对我确实有所帮助;但后来,对于这项他强迫我做的无聊工作,他话里话外对我的糟糕评价,就开始对我产生了影响。所以尽管我很快就能亲眼看到我干得其实也没这么糟,但隐隐的内疚感逐渐嗡嗡作响,构成了我干这部分工作的基调。有一段时间这种感觉似乎危及了一切,因为一旦安德烈的唠叨集中在某人身上,就会变得越来越强烈。而我这个人,有时对自己觉得不重要的细节很草率。例如,我可能会忘记(不会是在处理书籍的文本时,但在输入广告或书封的宣传语时很可能发生)使用单引号,或在引号内保留双引号(这是我们出版社的风格)。发生类似事情时,安德烈会表现出极端震惊:“如果在这么简单的事上我都无法信任你,我下周怎么去巴黎?你难道没有意识到,如果进入了校样阶段,纠正这个错误要付出什么代价吗?”……内疚的嗡嗡声逐渐变大,于是就产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结果:人们的错误越犯越多。他的唠叨从我身上转走之后,我看到类似情况一遍遍发生在别人身上,这时,我开始将它想象成一个邪恶的、总在寻找受害者的小探照灯。它会以惊人的速度升级,让人开始害怕走进办公室。就算你知道正义真的站在自己这边,知道他只不过是在琐碎事情上大惊小怪,但这种大惊小怪有时近乎残酷,人们似乎受到了控制,完全无法为自己辩护,因为任何解释都像是对我们所投入的完美理想漠不关心。我至今仍能回忆起那随之而来的愤怒和内疚的混合所导致的神经支离破碎的感觉。
    《未经删节》
    问题是,她营造了一个华丽的假面。从1957年她说自己的书将在“六到九个月之内”完成,到1966年3月她宣布业已完成之际,我们的通信中,她确实提到过管道漏水、厨房里的老鼠等灾难耽误她写作时间的情况,但总是将这些事情写得十分有趣。直到第一次见面,我才明白对她来说,这些事有多么令人震惊,简直彻底击败了她。因为她无法应对生活中的任何具体事件,这种无能超出了我在任何正常、理智的人身上所看到的情况。马克斯的健康状况开始恶化,但她对他依然忠诚,不仅对他遭到监禁一事缄默不语,还为他随后的无助做掩饰。直到几年前,我才了解到她在70年代过着多么可怕的日子,总是切换于照顾他的艰辛和他住院时的孤独凄凉之间。她饭吃得太少,酒喝得太多,充满恐惧,筋疲力尽,满身病痛,此外还非常偏执,认为切里顿·菲茨帕因村(他们当时搬到了那里)是个残酷的地方。因此,任何一个额外增加的小恐惧都会使她在几周内丧失行为能力。一旦超过某个临界点,她就会彻底崩溃。比如,她曾告诉我,邻居们说她是女巫,她写得很轻描淡写,所以我觉得她只是在用琐碎的小事讲故事罢了。但教区区长伍德沃德先生说的是,她确实受到了指控,德文郡所有人都知道此事。简就像发了疯一样,跑到马路上,用剪刀袭击了最早指控她的那个女人,导致她被送进精神病院绑了一周左右。“如果你问我,”她在村里为数不多的朋友格林斯莱德先生坐出租车来埃克塞特接我时说,“早就该闭嘴的是另一个人,但不是可怜的哈默太太。”但这些事她在信里一个字也没有提及。幸运的是,她在弗朗西斯面前逐渐变得不那么拘谨了,毫无疑问,一部分原因在于他是个男人,另一部分则是因为他是作为朋友,从自己家里给她写信,而不是作为出版商从办公室给她写(他在我们出版社兼职工作)。他是个正在等待她所欠书稿的出版商,但对她来说更重要的是,从他身上,她看到了一个理解并热爱她的作品、有同情心、有趣、善良、渴望帮助她的人。他让她挖掘生活里的故...
    《未经删节》
    大部分英国人看到“西印度群岛”这个词时,都会联想到牙买加和巴巴多斯的混合体,或许还带着点马斯蒂克岛的味道。我因为去过,自认为有根据,浮现在脑海里的则是特立尼达和多巴哥再加上牙买加的意象。所以多米尼克让我大吃一惊。首先,没人会认真地想把这里建成殖民地。哥伦布在1493年就发现了这里,曾经将一张纸揉成一团扔到桌子上,以此来描述这个岛。这个意象很不充分,但可以理解,整个岛屿由30英里乘以16英里密密麻麻的火山山脉组成,山脉被深谷隔开,瀑布咆哮其中,下面小河奔流。整个岛屿覆盖着茂密的森林,还有些地方冒着热气、蒸腾战栗。其构造的内在戏剧性、雨林的热带丰富性,让这个地方异常美丽,却好像没什么实际用处。人类有两种与这种地形相关联的方式。一种是像哥伦布发现时就生活在那里的加勒比人,与自然共存,而不仅仅是利用大自然或与之较劲,这时大自然会表现得热情好客,人不会冻僵,也不会饿死,因为有大量可用于建造庇护所的木材,有大量可以制造独木舟的大树,如果外敌入侵,极难深入腹地,而当地人却很容易隐藏、伏击。到目前为止,居住在多米尼克的加勒比人比其他任何岛屿都多,逃亡的奴隶在这里也比在其他岛屿上更能对心存报复的奴隶主进行彻底的抵抗。但如果是喜欢控制自然,以自然牟利的人,那就要么像西班牙人那样明智地离开,要么就硬着头皮努力工作,却只能得到可悲的回报。多米尼克的定居者尝试过种植各种作物:咖啡、可可、极少甘蔗(因为平地不够)、大量香蕉和柑橘类水果、香草、月桂……这些都能在一段时间内获利,但随后又因飓风、枯萎病或市场变化受到摧毁或产量大大减少。在加勒比地区的许多地方,种植都能发财,但在多米尼克,幸运者可以勉强度日,想要富裕却绝无可能。18世纪初期,法国人首先介人此地,开始了种植园生活。今天的多米尼克人,几乎全是非洲后裔,依然说着法国种植园主的奴隶引人的那种以法语为基础的方言,天主教也仍然是岛上的主要宗教。作为...
    《未经删节》
    时至今日,岛屿两端的山峰鲁莽地直插大海,已经打败了无数筑路者,因此整座岛屿没有道路环绕。直到1956年,从加勒比海到大西洋的道路才倾斜地越过岛屿,可以通车,由于群山阻碍,山路比直线距离远得多。这条横贯海岛的公路,被命名了一个豪华的名字——“皇家大道”,大约是在1900年正式“开通”的,但实际上到了中途就逐渐消失了,只有最初的五六英里在水面之上。简在岛上的日子,要么沿着岛屿航行,要么在经常被洪水或山体滑坡中断的崎岖小径上骑行。即使是连接加勒比海一侧的两个主要城镇罗索和朴茨茅斯之间的平坦海岸公路,在1972年以前也还根本不存在。如今,有几条狭窄的碎石路从海岸直通山区,农民可以用卡车将他们的产品运下山再装船运走,但是简去日内瓦自家的祖产看望祖母时,还需要在石头小径上骑行九英里。除了罗索和朴茨茅斯之间的那条路,多米尼克那些狭窄崎岖的道路至今还令人生畏:有那么多森林要清理,那么多一个接一个起伏的急弯要越过,那么多热带的倾盆大雨会冲走刚建起的一切……但没有钱,没有设备搬运泥沙!全是些探险小径,想要持续维修都是非常艰巨的任务。因此,很少有白人在多米尼克定居也就不足为奇了。在简的少女时代,一位精力充沛的管理员鼓动了新一代英国种植园主来到这里,导致白人人口一度飙升·…从1891年的44人增加到1911年的399人'。但是新一代种植园主很快就放弃了,现在人数已经不足十几个。简的父母把她姐姐送到有钱的亲戚家抚养长大,我非常理解。因为那时候白人中产阶级家庭的女孩是不工作的,她们长大嫁人,但多米尼克哪里可以找到能嫁的人?一个也没有。在那些日子里,英国对这个岛屿严重忽视,尤其在学校方面,所以多米尼克几乎没有黑人接受过任何教育。不管怎样,种族偏见也不可能让黑人成为白人女孩的丈夫,就算可能,他们之间也不会真的和谐。对白人的教育尽管也没什么值得夸耀的,但即便是最底层的白人女孩也识字。在殖民社会,只要是...
    《未经删节》
    她的另一个梦想是关于英国的,部分源于英国殖民家庭将其理想化,而更多则源于她奶奶送给她的书,她用这些原材料创造了一个比心爱的多米尼克更加诱人的应许之地。父亲对她到达英国后会发生什么曾经有隐约的预感,曾警告过她那里的生活“非常不同”,告诉她如果不开心就给他写信,“但不要在第一次被吓到时就写,否则我会对你失望的”。他们告别时,他紧紧地拥抱她,甚至挤碎了她的珊瑚胸针,她却对他的情绪无动于衷,甚至感到非常开心——“因为那是去英国啊”。她到达之时,对英国一无所知,就好像降落在火星一般。这还不仅是明显无知的问题,比如不知道火车长什么样子(她第一次进入火车站候车的棕色小房间时,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或以为浴室水龙头里的热水是取之不尽的(她第一次洗澡时就这么开着水龙头把热水用光了,被狠狠地责备了一通,但她怎么会知道?),还有,她做梦也没想到,无边无际连在一起的街道两边伫立的全是灰色的砖房……这已经够糟了,但更糟的是,她完全没有生活在复杂社会、被一群人围绕着的我们早就学会的给予和索取的直觉意识。她之前所认识的那些年长女性,也没有比她更有机会来学习这些……她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缺乏什么,只知道自己不知所措,而这后果严重。在英国,她遇到的每个人都知道她所不知道的事,不仅是学校教的东西,还有令人困惑的日常事务。许多年轻女性都非常善于保护自己的面子,懂得如何摆脱困境,但简不行。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她在某些方面很孩子气,被妄想吓坏了,根本没想到还可以学习,能做的只有憎恨。她憎恨这个与她的梦想相去甚远的国家,更憎恨这里的居民,因为他们鄙视(她确信如此)她的无知和她的家乡。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她晚年,有一个女人说圣卢西亚的卡斯特里是个贫民窟,她突然爆发了,当即认为这个冷嘲热讽的女人、这些冷嘲热讽的英国人,会同样看待罗索,但罗索可不是贫民窟,完全不是,他们根本就没法正确看待。她跳起来,要保护它免受外人的攻击,这...
    《未经删节》
    我们联系上不久,她就承认因为担心《藻海无边》(现在已经改为这个书名了)的第二部分,她几乎筋疲力尽。在这一部分,罗切斯特先生出现,并与安托瓦内特结婚(她不喜欢勃朗特给他妻子起的“伯莎”这个名字,因此选择用中间名来称呼她)。必须在书中建立起他们的关系,还需要解释为什么这种利益婚姻会出现如此严重的错误。简在信中说,对安托瓦内特的童年和学校教育,她完全可以描述,“结局也没问题,因为我在英国,很容易想象发疯的状态”,但对婚礼和接下来的具体琐事,她写不出来,为此她非常痛苦,“写不出具体事件,一件也写不出来,写不出对话,什么也写不出来”。她把第一部分和第二部分的早期版本寄给了弗朗西斯,弗朗西斯又拿给我看,第二部分确实单薄,婚姻几乎没有延续多久,立刻就变成了一场灾难。关于这一点,我写信给她,但我很紧张,因为第一部分实在太棒了,我正在处理的这本书显然可以成为天才之作。她接受了我的建议时,我松了一口气,但直到很久以后,我读到她写给弗朗西斯的一封信时,才发现我的建议确实有用。她告诉了他某些引导她继续前进的“线索”:第一个是奥比巫术及其必须在故事中发挥的模棱两可的作用,“第二个就是阿西尔小姐建议为这对不幸的夫妇增加几个星期的幸福时光,直到他接到那令人困扰的信件”,她开始遵循这个建议,立刻看出“他一定会爱上她,但同时很暴力”,婚姻变得栩栩如生起来,开始了其复杂而痛苦的旅程。严格来说,这是我对简·里斯作品的唯一编辑干预,在细节方面,她是个完美主义者,从不需要 “整理”。
    《未经删节》
    她在信中总是哀叹天气不好,果然,当我沿着村子走到她位于六号的平房时,正风雨交加,村里人也和她描述的一样。走了大约半英里,我没看到一个人,所有房子都背对街道而立,我还遇到两只牧羊犬类型的杂种狗,黄色的眼睛掩在湿漉漉的浓密毛发之下,满是敌意地盯着我,然后又闪开,好像希望我用石头打它们似的。我后来再去切里顿时,倒觉得这地方还算正常(尽管那段路上一幢幢背对道路的房屋仍然很奇怪),但那天我想的是:“这地方多压抑啊,她可一点也没有夸张。”我一直以为平房就是一幢独立的住宅,坐落在一小块单独的土地上,但简的住所,位于一排连在一起的单层棚屋的最后一间,是一间掩映在树篱之后蜷缩着的灰色建筑,很不起眼的权宜之所。看起来好像由瓦楞铁皮、石棉和焦油毡搭建而成,如果有人说我必须在那里居住,我肯定会大为震惊的。简买不起暖气,唯一体面的房间是她的卧室,俯瞰着如果打理了就可以称之为花园的地方,再远处是田野。靠近道路那一面,树篱下是一片粗壮的野草,门则通往一条狭窄的黑暗通道,左边是浴室,右边是厨房。我被立刻引进了厨房,大约十英尺见方,但地方小也有它的好处,因为除了双头燃气灶外,房间里唯一的取暖设备是一种电暖器,后面有凹形金属反射器,前面是横档,除了烧焦人们的小腿,几乎无法温暖室内空间。房间里放着简工作兼吃饭的小桌子,两把直椅,一个食物柜,一个餐具柜,这些,就是全部的家当;这里,就是简度过每一天的房间。如果她没有完成《藻海无边》,我真怀疑她能否在这平房里再坚持一年。
    《未经删节》
    这本书的出版,以及随后再版的早期作品(除了两三个她觉得不够好不值得保存的故事之外),让她有了点钱,并不太多,但足以保证余生温暖舒适。同时也给她带来了名气,对此,她几乎完全无动于衷,但这肯定比被遗忘要好,当然,还为她带来了朋友。在所有朋友中,索尼娅·奥威尔'对她的影响比任何人都大。索尼娅给我的感觉是令人厌烦。她经常喝得太多,很容易感到无聊,这让她变得易怒,有时甚至粗鲁,而且自以为才智高人一等。然而据我所知,她的头脑并没有证明这一点。但是,尽管我怀疑是简的突然成名,而不是她从事写作这件事,让索尼娅接受了她,不过一旦她做出了决定,就会非常慷慨。从简1966年出版《藻海无边》开始,直到简生命的尽头,索尼娅每年都资助她在伦敦度过漫长的寒冬假期,还送给她许多昂贵的礼物。我有一次谈起她的花费,索尼娅告诉我,自己一直因为继承了乔治·奥威尔的文学收入而感到尴尬,所以决定用这些钱来帮助拮据的作家们。她害羞而抱歉地说着这些话,不想让我觉得她过于慷慨,也不愿为此受到赞扬。相比花钱,她更令人感受深刻的是在决定给简提供美好生活时所表现出的敏锐和细心。她不仅支付酒店账单,还会提前支付所有小费,并向管理人员解释这位老太太所需的特殊照顾,为她预定美发师、美甲师,为她添置漂亮的睡衣,为她留意冰箱,让里面装满白葡萄酒和牛奶,以备简睡前所需,还给她买书、组织访客……有时她甚至会做自己最讨厌的事(和我一样):带简去买衣服。但这件事实在是太累人,太无聊了,最终我们都受不了了,罢了工。但随后索尼娅又鼓起更年轻、更强大的勇气继续照管下去。她还是我们所谓的“简委员会”中最活跃的成员,她、弗朗西斯和我经常碰面讨论“简的问题”,如何让简的财务状况井然有序,或如何帮她找个与平房相比不那么局促、同时又离伦敦近的住所。(但这方面我们相当不成功,每次我们想出一个可行方案时,简都推三阻四,还说:“金窝银窝不如我的狗窝。”)
    《未经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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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籍: 英国
    在长达五十余年的编辑生涯中,阿西尔以其敏锐的文学判断力,发掘并合作了众多杰出作家,包括V.S.奈保尔、简·里斯、玛格丽特·阿特伍德、西蒙娜·波伏娃、菲利普·罗斯、约翰·厄普代克等,被誉为20世纪最杰出的编辑之一。她于76岁退休,退休后开始文学创作,出版了回忆录。她在89岁高龄时写下的回忆录《暮色将尽》于2008年获得科斯塔传记奖,并获得了美国国家图书评论奖。戴安娜·阿西尔一生未婚,奉行独身主义。晚年她精神世界丰富,专注于园艺、绘画、读书、写作等爱好。她于2019年1月23日在伦敦一家临终关怀医院去世,享年101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