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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弦
遮断了魂梦的不仅是海和天,云和树,无名的过客在往昔作了瞬间的踌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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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小解回来,经过蕙兰的房间时,朝洞开的房门里管了一眼,看见她的母亲叉开膘壮的双腿坐在床沿,怀里揽着她的肩包,像怀抱一个小孩。她昂起下颚,目光像一只飞蛾,绕着墙上的灯横冲直撞,神情竟有些痴呆。蕙兰意识到春分的注视,但这好不容易凝固起来的身体太笨重了,她实在没有力气移动分毫,只能像一座搁浅的鲸鱼,无意识地看着那些张罗在天花板和壁灯之间的灰色蛛网,大口大口呼吸。母亲这模样,春分目睹好几回了。每一次看见,她都联想起以前上学逃学的日子,与朋友在街上溜达,总是在巴士总站外头的行人桥上看见妇人坐在草席或报纸上乞讨,形态神情与此相似,总是昂起头来用不确定的目光看着每一个经过的路人,怀里也总有个稚儿;稚儿总是眨巴着天真的眼睛,脸上蒙尘,涕泪纵横,还加上嘴边许多酱汁污迹,像是陈旧了一直没有被清洗过的洋娃娃。
NO.102331 ——黎紫书 《流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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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263——那张床是一潭沼泽,细辉躺下去便缓缓下沉,被浓稠得让人睁不开眼睛的黑暗所淹没。他睡得极沉,梦也被灌饱了墨汁,如鱼在水中,没听到梦境外头的声响,也没发觉身旁的婵娟掀开了被子,嘀嘀咕咕地爬起床来,像过去许多个夜晚上那样走进浴室,仿佛要灭口,又狰狞着脸逐一对付那些守不住秘密的水龙头。
NO.102204 ——黎紫书 《流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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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霞记得自从近打组屋落成,她们举家搬来时,马票嫂已经像包租婆似的,经常到各楼层视察。大家都知道她的消息灵通,虽是妇道人家,政治的事却懂得不少,这幺多年大选时那些印在竞选海报上的头像,她全叫得出名字和党派来。
NO.101824 ——黎紫书 《流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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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二十多卷的县志,竟然有四五个卷本,用来记录本县有文字记载以来的贞妇烈女的事迹或名字,不仅令我惊讶,更意识到贞节的崇高和沉重。
NO.101738 ——陈忠实 《寻找属于自己的句子——陈忠实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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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单身”是获得健康的两性关系的先决条件,这有关信心和个人状态,“乐单身”令你可以在他人面前更好地展现自己、欣赏别人,而不是陷入条条框框去评价他人。无论是独自一人还是与他人在一起,我们都可能会感到孤独,而当你与其他人在一起时,让我们把注意力的中心放到我们共同生活的世界上去吧。
NO.101444 ——艾里克·克里南伯格 《单身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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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恶俗表现符合美国人不愿接受令人不快的事实的倾向,比如这类残酷的事实:桔子本来是黄绿色的,且通常是卵圆形的;不长虫的苹果其实是反常的东西,正常的苹果如果不染色、不打蜡,就会很难看。食品的本来面目与其他事物的本来面目一样,反而难以被人接受。恶俗不仅已经出现,美国人对此还很坚持。他们选择“加工”奶酪,是因为天然奶酪会发酵、逐渐裂开,从而产生超市经理们所谓的保质期问题。如果没有人反对,甚至没有人会注意,那为什幺不提供加工奶酪,以代替天然奶酪呢?经过高温消毒的加工奶酪可以保存好几个月。如果再把它加工成鲜亮的橙色,味道像油灰或某种可能会在手术室遇到的东西,又会怎幺样呢?如果用加工奶酪冒充天然奶酪,还大受欢迎,恶俗的危害就不言而喻了。 美国人对于水果要好看、要修饰、要令人喜爱的坚持,也同样体现在对花生一类传统食品的美国式新加工方法中。花生原本就很好,只是太简单太纯正,不合乎当今的恶俗口味。非得将它们变得辛辣,加糖使它们变甜,好像我们终生都生活在托儿所里,无力克服对 Cracker Jack牌玉米花生糖孩子般的热爱。
NO.101411 ——保罗·福塞尔 《恶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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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其他所有阶层一样,上层阶级也有它自己独树一帜的标记。例如,它会在《社会名流纪事》上出现,而中上层阶级却不可能。在上层阶级的成员面前,你必须注意不要随意夸赞他们,因为那会被视为不恭——那里的一切理所当然地美丽、昂贵、耀眼,这点是毫无疑问的,不需特意提及。只有中产阶级才习惯性地回报别人的恭维,因为这个阶级需要从恭维中获取信心。不过,美国的上层与所有贵族共享一种一望而知的特性:他们对形形色色的思想无动于衷,毫无兴趣(这也是“看不见的顶层”的标志,科尼里斯·文德比尔特·惠特尼拙劣的文字表演就曾证实过这一点)。他明确地将他们的安详归咎为“从来不让任何人的思想烦扰自己”
NO.101139 ——保罗·福塞尔 《格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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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为取代艺术阐释学,我们需要一门艺术色情学。
NO.101126 ——苏珊·桑塔格 《反对阐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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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之产生与孕育,乃一切文化人类学事业之始,此尤为哲学之态度。” - 列维-斯特劳斯”
NO.100903 ——苏珊·桑塔格 《反对阐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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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的关键是新闻的主要媒介——电视。影像力量的损耗,视乎它以何种方式被使用,它在哪里被观看和它被观看的频率。电视上的影像,按其本质来说,是迟早要被人厌倦的影像。这种麻木感,是有其根源的,这就是电视想方设法要以过量的影像来吸引和满足人们,因而扰乱注意力。过量的影像使注意力变得分散、流动、对内容相对漠视。影像流动使影像失去稳定性。电视最大的特点在于你可以转台,在于转台、不耐烦和沉闷变成一种正常状态。消费者垂头丧气。他们需要被刺激起来,被启动起来,一次又一次。内容不外乎这类刺激物。如果要更有反省力地观看内容,就需要有一定程度的意识集中——而媒体播送的影像寄予的各种期待,正好削弱了意识的集中;媒体把内容过滤掉,是使感觉麻木的主犯。
NO.100726 ——苏珊·桑塔格 《关于他人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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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就是为了忘却。为了和解记忆就有必要缺失和受局限。如果目标是为了有一个空间来安度人生,那就必须让某些不公正的事体溶入更广阔更普遍的谅解,也即无论哪里,人们都对彼此千下了伤天害理的事。
NO.100695 ——苏珊·桑塔格 《关于他人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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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信仰伊斯兰教而不是佛教的阿富汗人来说,巴米扬遗迹早已经纯属旅游胜地,不带有丝毫信仰的性质,因此大佛被塔利班政府炸掉了,遗憾是遗憾,却没有更大的信仰上的愤懑。无论如何,人们总是要生活下去的。而这座山,就这样满身空洞地在那儿沉默着,因满目疮痍而显得有些怪异。在西南边的山脚下,可以看见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隐约延伸至山后,沿着它大概可以到达山顶。可是我现在根本无力攀爬到山顶,所以便站起身来,奋力向山崖上爬去。
NO.100417 ——班卓 《陌生的阿富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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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怀疑德国人出于他们受伤害的自尊,现在正为自己塑造一种新的形象,他们想象自己是一个被挑选出来的拯救世界的民族。这些满怀敬畏之情的观众见证了元首的专机穿过云雾笼罩的崇山峻岭,逐渐下降到地面;他们共享的悲剧性历史在悼念战场死者的仪式中被唤起一正如马克西米利安给我们描述的那样,在悼念仪式中,希特勒、赫斯和希姆莱伴着一首使整个民族的灵魂都从内心深处激动不已的丧礼进行曲,迈步穿过宽阔的大道,两边站着那些排得笔直、由新国家政权制造出来的、由一动不动的德国人体组成的行列和队伍;人们看到那些为祖国的毁灭奉献了一生的士兵,看到旗帜组成的森林在照进黑夜的手电筒光下神秘地飘动着
NO.100315 ——苏珊·桑塔格 《疾病的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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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桑塔格在书尾所说:“使疾病远离这些意义、这些隐喻,似乎尤其能给人带来解放,甚至带来抚慰。不过,要摆脱这些隐喻,光靠回避不行。它们必须被揭示、批评、细究和穷尽。”因而,患者及其亲友、道德家、医生、卫生官员、意识形态家、诗人、小说家以及其他普通读者,将带着不同的心情阅读这本书。他们中有些是疾病隐喻的制造者,有些是利用者,有些是传播者,还有一些,则是受害者。
NO.100259 ——苏珊·桑塔格 《疾病的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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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九世纪,疾病之适于患者人格如同惩罚之适于罪犯的观点,被疾病乃人格之显现的观点所取代。疾病会受到意志的挑战。“意志显示自身为有机体,”叔本华写道,但他否认意志本身会出问题。要从疾病中康复,就得依靠意志,意志“为了收复(身体的)反叛势力而获得了专横的力量”。比叔本华早一代,有一位名叫比夏的伟大的医生,他曾采用过类似的意向,把健康比作“诸器官的平静状态”,而疾病则是“诸器官的反叛”。疾病是通过身体说出的话,是一种用来戏剧性地表达内心情状的语言:是一种自我表达。格罗德克把疾病描绘成“一种象征,一种内部发生的事态的外观,是那个‘它’上演的一场戏剧……”
NO.100255 ——苏珊·桑塔格 《疾病的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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