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悲伤徒劳无用,悲伤从来都不是积极主动的人。他们知道叹息无济于事,知道"怜悯"更是可笑的事情—"怜悯"是居高临下的懦弱行为。他们可能还知道,对于所有将死的事物不能过于惋惜和悲伤,否则这片大地将无法沉静、不得安宁。
李娟 《这世间所有的白》0
温柔,安静,语言退后到烛火无法照耀的地方。人不再有陌生或熟悉之分。外面是苦寒的天地。只有两个人的话,或许有古怪的沉默。三个人,可以轮流哼点不成章节的小曲。四个人……两个轻声说话,两个独自沉默。
李娟 《这世间所有的白》0
我九岁的那年暑假,天天坐在门口高大的白蜡树下,封闭耳朵和触觉,重视捧着那本书深深地阅读。能读懂的地方就顺水推舟地滑跃过去,感觉到蜻蜓点水后的涟漪,一环一环荡漾开,水波清澈,水中倒影似曾相识......
李娟 《这世间所有的白》0
赛虎也依恋兔子。我妈把出生不久的小兔子捧给它看,它像触碰梦境中的事物一样,极其之缓慢地,迷茫地,探身向它,亲吻般触动着它。仿佛新生的事物不是对方而是自己。仿佛那是它第一次出现在世上,第一次满心涨满柔情地接受活在世上的命运。
李娟 《遥远的向日葵地》0
什么都离不开水。这条唯一的河,被两岸的村庄和耕地源源不断地吮吸,等流经我家所在的阿克哈拉小村,就已经很浅窄了。若是头一年遇上降雪量少的暖冬,更是几近断流。因为在北疆,所有的河流全靠积雪融汇。
李娟 《遥远的向日葵地》0
可是现实中的我,衣服塞满衣柜,碗筷堆满水池。琐事缠身,烦恼迭起,终日焦灼。在做任何事情之前都感到还没做好准备,结束每件事情后仍患得患失。我把这一切归结于缺少一小块土地,一段恰当的缘分。可是,追求这一切——仍远远没有做好准备。
李娟 《遥远的向日葵地》0
他们亲手种下的树也渐渐地一棵一棵陌生了,渐渐融入山林,直到天边。他们的儿女却永远无法长大,只是后来饮吮了父辈们的衰老与寂寞才有了些许的成熟。他们总是沉寂而压抑。他们彼此之间没有友谊和爱情。
李娟 《九篇雪》0
森林下方,碧绿的缓坡斜下来与河边深绿的沼泽相连,如嘴唇的相连一般温柔。连接处长满黄色的晶莹的碎花,像吻。河岸边的缓坡上斜斜立着一座木头小屋,屋顶摇摆着细长茎干的野罂粟,那是爱情栖憩的地方。
李娟 《九篇雪》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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