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弗里德·塞巴尔德简介
1.奥斯特利茨对我说,在这照耀着新绿的菩提树叶的明媚春光中,人们也许会以为自己进人了一个童话故事中,这个故事完全就像生命本身那样,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变老。
2.奥斯特利茨说,当我侧耳倾听由马戏团演员用他们那有点走调的乐器,演奏几乎可以说是凭空召唤出来的地地道道的外国夜曲时,我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我也说不出我的心脏到底是在痛苦地收缩呢,还是头一次由于幸福而得以舒张。为什么调式中的某些音色、微妙的音调和切分音能够如此攫住我的思绪,奥斯特利茨说,这是一个像我这样从根本上讲对音乐一窍不通的人绝不会懂得的,可是如今,在回首往事时,我却觉得,当时那个使我感动的秘密就凝聚在那只雪白的鹅的形象之中。在他们演奏期间,它就一动不动、坚定不移地站在那些合奏的流动艺人之间。它稍微往前伸长脖子,灰白的眼皮略略下垂,谛听着在人造星星闪烁着微光的帐篷天幕里的音乐,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消逝,仿佛它了知自己的未来和当前这些同伴们的命运。
3.多年之后,有一次我在一部关于国家图书馆的黑白短片中,看到消息通过气动邮政装置沿着那或许可以说是图书馆的神经系统的东西,从阅览室迅疾地传到书库;这让我想到那些学者们,连同图书馆里的所有设备一道,构成了一种极其复杂、持续进化着的有机体,它需要数不尽的词汇来作为养料,从而反过来创造出更多自己的词汇。我想,这部我只看过一次,可是在我想象中却变得愈加荒诞和奇妙的电影名叫《全世界的回忆》,由阿伦·雷乃制作。即使在此之前,我也老是在想一个问题:在那个充满轻微的嗡嗡声、刷刷声和咳嗽声的图书馆阅览室里时,我到底是身处极乐岛上,还是与此相反,是待在一个罪犯流放地呢。这个问题那一天一直在我脑海里转来转去,不屈不挠地停留在我的记忆中。我在位于二楼手稿和文献收藏室里的临时座位上待了将近一个钟头,望见对面那组建筑物一排排高高的窗户。在这些窗户里映现出屋顶上昏暗的石板瓦,狭长的砖红色烟囱,明亮的冰蓝色的天空,雪白的金属风向标一上面挖出一只镂空的燕子,同天空本身一般湛蓝,向上飞翔着。旧窗玻璃中的影像有些变形或略呈波浪状。奥斯特利茨说,我还记得,一看见这种景象,我出于某种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就会泪水盈眶。
4.在伦敦上空缓慢下垂的暮色中,我们走在墓园中的小径上,路过那些过去维多利亚时代为纪念死者所修建的纪念碑、旧时的陵墓、大理石十字架、墓碑和方尖石碑、凸肚骨灰罐和众多天使雕像——很多已经没有翅膀或残缺不全了,在我看来它们仿佛是在飞离地面的那一瞬间变成了石头。大多数纪念碑已被到处生长的槭树根弄得东倒西歪,或者已经完全被翻倒在地。那些上面长满了淡绿色、灰白色、赭色和橙色地衣的豪华石棺已经破碎,一些坟墓一部分凸出地面、一部分埋进地里,以致人们可能会认为,是否一次地震动摇了这些死者的住处,要不就是这些死者被召集去进行末日审判了,当他们从住处腾空而起时,打乱了我们为他们制造的井然秩序。
5.在顺着莱茵河谷往下的旅途中,我再也弄不清楚自己现在处于生命中的哪个时期了。透过晚霞,我看到燃烧的朝霞的光辉在对岸上空、从我的过去中扩展开来,很快就染红了整个天空。甚至每当我现在想起我的莱茵河之旅时—其中,第二次莱茵河之旅的可怕程度几乎与第次不相上下—我感到脑海里一片混乱:我所经历的事情,我所读过的东西,那些浮现出来又沉没下去的往事那些连续出现的情景,以及那些什么都没有留下的让人沮丧的盲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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