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简介
1.他们无视你说的话,你对他们说:“你们不要受教条、制服、主义的束缚,不要被那些对你们颐指气使、发誓许愿、恫吓讹诈的家伙所迷惑,不要上那些想用新主子来代替旧主子的人的当。上帝啊,你们不是羔羊,不应该在别人罪恶的保护伞下寻求栖身之所。你们起来战斗吧,请用你们自己的头脑来思考吧,要记住每个人都是特定的人,都有一定的价值,都是一个珍贵的个体、不可替代的存在,应该对自己负责,成为自己命运的主宰,自己的创造者。你们应该捍卫你们的‘自我’,它是全部自由的核心,自由是一种义务,是一种先于权利的义务。”现在他们倒是愿意听你说了,可是你已不在人间。
2.有时,他们甚至会引用马基雅维利的观点进行狡辩: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什么目的?是按照抽象原则和数学计算建立起来的一个社会吗?是的,二加二等于四,正题加反题等于合题,但他们忽视了在现代数学中,二加二不一定非得要等于四,也许可以等于三十六。他们忽视了在先进的哲学里,正题与反题是同一个东西,物质与反物质是同一实体的两个方面。由于这种计算,由于可悲的意识形态的狂热,由于幻想或主观的臆断,他们认为善和美只能够在一边存在。......结论就是:意识形态就是我们这个时代的重大疾病,而那些愚蠢的知识分子就是传染这种疾病的媒介。......正是基督教思想孕育了人为的切分,这样做合法,那样做不合法;一边是天堂,另一边是地狱。
3.人们并不了解你的情况,关于你受折磨的传闻也从未超出过宪兵司令部的范围。他们对你的了解无非是:一个令人恐惧的无名之辈、唯利之徒,一个为了捞点钱而铤而走险的普通罪犯。这些情况是由当局控制的新闻界提供的,它们的作者是一批可耻的御用文人。在民主制度下,这批人把自己装扮成讴歌勇敢与自由的大师,但一旦出现独裁,顷刻之间,他们就会像妓女一样与之同床共眠,同喜共欢。为了讨好独裁政权,并为之效力,他们可以污蔑之前他们赞美的人,可以吹捧之前他们厌恶的人。他们甚至乐意去描述发生在威尼斯广场上的那次墨索里尼的盛大集会。当恐怖时期过去,民主制度恢复时,他们又重新开始一切,毫无羞耻,对他们来说,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因为人们需要他们,就如同人们需要鞋匠、掘墓人、妓女一样。新的主子们如果没有一个顺从的、卑怯的新闻界又怎么行呢?那些善于颐指气使、发誓许愿、讹诈恫吓的巫医要是没有它又怎能干得成事呢?八年后,在你离开人世之时,他们也赞美你,在他们的报纸上把你描绘成永垂不朽的人。可现在他们却肆无忌惮地侮辱你。很明显,他们不愿冒任何未来的风险——
4.这是一个单打独斗、孤身搏击、遭迫害、受欺凌、不被人们理解的英雄的故事。这是一个拒绝向任何教会、恐吓、潮流、思想教条和所谓的绝对原则妥协的人的故事。这是一个渴望自由的男人的故事。这是一个不随波逐流、不听天由命、有独立思想的,并因此被人杀害的男子汉的悲剧故事。当没有指针的时钟指明我记忆中的道路时,长眠地下的你就是我唯一可以倾诉衷肠的人,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可以与之对话的人。
5.第二个人不反对用空口袋的主意,可以,他温和地说。他了解你的想象力,你的想象力可以与你的勇敢媲美,这一点,在博亚蒂的五年中早已得到了证实。因此,他绝不赞同那些低估你成功可能性的人的看法。由于了解你的性格,无论警察,还是约安尼迪斯都不会怀疑口袋里装的不是炸药。他唯一怀疑的是你能否从这次爆炸中活下来,不管你是活下来,还是死去,这次行动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呢?“我告诉你,是全世界的注意力集中到希腊,调动国内外舆论,让军政府出丑。”他点点头,清了清嗓子,仿佛想得到我的认同,把最重要的话译成英语,以便我能理解。然后,像布道一样滔滔不绝地讲起来。他说,没有人会忘记,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一个名叫格拉左斯的英雄爬上了卫城,把入口附近旗杆上的德国国旗扯了下来。这个勇敢的举动如今已经成为传说,写进了小学的课本。但除了让世界一时轰动和嘲笑入侵者外,这个举动又有什么作用呢?难道它唤醒了人民,影响了历史的进程吗?勇敢的壮举、个人的英雄主义绝不会影响社会的现实。它们表现的仅仅是个人主义、人的自负,但不会产生任何影响,因为它们只局限在特殊的环境之中。遗憾的是,希腊人很擅长此道,关于这个问题,伯特兰·罗素专门写了一篇论文。罗素认为,希腊城邦的公民受原始爱国主义思想的支配,显得很勇敢,但不智慧。他们的热情固然可以取得个人的成功,但这种成功对整个城邦并没有裨益,归根结底,此乃他们政治上无能的表现。当然,即使不援引罗素的话,我们也能明白,出类拔萃的榜样并不能有效地动员民众。相反,这种榜样会使他们胆怯,因为在一个人或少数人的壮举面前,他们会有一种遭排斥、受威胁的感觉,会陷入一种自卑的情结。所以,英雄的牺牲是一种利己主义行为。“利已主义?”你勃然提问,像一记耳光一样响亮。“不错,是利己主义的行为。或者我应该称之为孤芳自赏?确实是一种错误行为。”“孤芳自赏?错误行为?”这次的发问像是在鞭挞。“是的,阿莱克斯...
奥里亚娜·法拉奇简介
奥莉娅娜·法拉奇(Oriana Fallaci),意大利女记者,作家。1929年6月29日生于佛罗伦萨。她1950年任《晚邮报》驻外记者。1967年开始任《欧洲人》周刊战地记者,采访过越南战争、印度和巴基斯坦战争、中东战争和南非动乱。两次获得圣·文森特新闻奖,一次获得班卡瑞拉畅销书作者奖。她还获得美国芝加哥哥伦比亚学院名誉文学...(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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